两人趴在小几上，相互看着对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画着圈。他的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随安端着药碗，在内室门口站了半天。眼见着手里的药再等下去就要凉了，他才不得不咳嗽一声，打断两人的温馨氛围。
“咳。”
凌渊直起身回头。见随安端着汤药站在门口，没说什么，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药端过来。
随安低着头走进来，将药递过来，凌渊接过来，一口喝完。
他将空碗塞回随安手里，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随安接过碗，却没走。他伸手从衣襟里拿出一封信，递了过来。
“主子，有陛下给您的信。”
奚梧闻言，也好奇地朝着这边伸了伸脖子。
凌渊接过信笺，挥手让随安下去。
随安躬身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
凌渊转头，见奚梧好奇。起身走到她那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这才拆开信封，和她一起看。
信中内容很多，整整三大张。每一张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潦草，看得出写信的人心情很不平静。
其中整整两张半都是骂凌渊“逆子”的。开头就是“逆子”，中间还是“逆子”，结尾依然是“逆子”。翻来覆去，反反复复。
其中更是对凌渊要入赘的决定，表示了严重的谴责。
然后，又哭诉自己养他这么大，如今胳膊肘往外拐。看得奚梧很是好笑，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舅舅这么逗呢？
发了好几张纸的牢骚，最后半张纸，终于开始说重点了。凌皇陛下骂来骂去，最后还是架不住儿子一意孤行。嘴上骂着“逆子”，但还是让奚容和凌晔带着使团队伍出发过来了。
并带了整整五个车队的“陪嫁”物品。奚梧看着信中简单提及的那几样物品，连她见了都觉得是大手笔。那些东西，无一不是规格极高，品质极佳。
凌皇为了这个儿子，那可以说是把能给的都给了。除了那些超出他亲王规制的东西没有逾越，其他东西，那就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塞。
信的结尾，是凌皇很是不高兴的一句：“等成婚了，经常回来看看。”
寥寥几个字，却透着满满的心酸和不舍。
奚梧看完，侧头看向凌渊，捂嘴低笑。
“舅舅也嘴硬心软呀。前面骂得那么凶，给东西倒是不含糊。”
凌渊将信笺仔细收好，唇角也跟着扬起。
“他一直都是这样。”
他知道，父皇一直纵容他，是因为当初的愧疚。可他从未怪过他。幼时或许不理解，可长大一些，他早已明白，身为皇帝，永远都要考虑大局。他当初那么做，并没有错。
他只是在君王和父亲之间，选择了君王。那是他的责任，他不能有私心。
他都明白。
所以，他不怪他。
他知道，自己选择入赘，他会生气。可他还是任性了一次。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侧头看向奚梧。
“父皇已经和舅舅商定好了婚事。我们……”
他们的动作也太快了一些。他本想等奚梧做了决定再说的，她还没有原谅他。可婚事，却定了下来。
奚梧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在意地摆摆手。
“定下来就定下来吧。只是定下，至于什么时候成婚，我说了算。”
说着，她威胁地一勾他下巴。
“别以为定下婚事就相安无事。我不满意，照样不要你。”
凌渊将她的手包裹进手心里。
“好，我一定好好表现。阿梧觉得什么时候合格，我们什么时候成婚。”
说完，他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了半晌，才低声问。
“那个秦敬……阿梧还喜欢他吗？”
曾经的误会虽然解除了，从来没有那个“他”。可之前，奚梧也确确实实说过喜欢秦敬的。也希望秦敬做她的驸马。
这件事，在他心头萦绕了许久。却一直不敢问出口。
此刻，见她心情还算不错，他才大着胆子问一嘴。
奚梧见他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有些好笑。她记得他明明很聪明的。怎么在这件事上，就笨起来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让他太舒服。
她闻言故作恍然道。
“哎呀，你不说，我都把秦敬给忘了。在宫里待了这么久，有一阵子没见他了。”
说着，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明日我们出宫逛逛吧，顺带去看看秦敬，怎么样？”
说完她还极其自然道。
“说起来，你和真的秦敬还没相处过吧？他可比秦恭假扮的好太多了。你们说不定能聊得来。”
凌渊见她说起秦敬兴致勃勃的模样。眼神有些黯淡。可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勉强地笑了笑。
“嗯，阿梧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话虽如此，可他衣袖中的手，却已经攥得指节发白。眉宇间，也多了些许落寞。
奚梧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底暗骂了一声“笨蛋”。她还以为，他多少会争取一下，吃个醋什么的。却不想，竟这般不声不响的。
她心底气哼哼的：憋死你拉倒，能忍是吧？我看你能忍多久。
眼见着他坐在一边低着头发呆，她伸腿踢了踢他。
“发什么呆？我困了，抱我去床榻。”
凌渊回神，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起身往床榻而去。
凌渊放下她，转身就要出去静静。
但奚梧可不会给他一个人想东想西的机会。她直接拉住他的衣袖。
“跑什么跑？过来给我暖床，我一个人睡冷。”
凌渊闻言，应了一声。转身脱了外袍，也跟着上了榻。
他刚躺好，奚梧就滚进他怀里。脚也不客气地放到他小腿之间，让他给自己暖脚。
人直接趴到他胸口。手更是不客气地直接伸到他衣服里面。掌心贴着他的小腹。
凌渊一僵，垂眸看她。
“看什么看？给我暖暖手也不行？”
奚梧瞪了他一眼，眼神理直气壮的。
凌渊喉结滚动一下，伸手将自己腰腹间那只动来动去的手按住。
“手动来动去不暖和。”
奚梧手被他按着，不能动弹。但她也没消停，用指尖在他腹部轻轻画着圈。
“那怎么样才暖和？”
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撩拨。
凌渊气息一乱，呼吸也粗重起来。
“阿梧，乖一些。”
声音里带着些许压抑。
奚梧直接翻身，压到他身上。她坐在他腰腹间，双手撑在他胸口。挑衅地看着他。
“我不乖，又怎么样？”
凌渊胸口起伏了几下，似是在压下心头的躁动。伸手将她按在怀里。
“阿梧，今日已经两次了。再来，你明日就不能出去逛了。”
说着，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等明日回来，我再给你好不好？”
他声音温柔，低声哄着她。
奚梧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她能感觉到他的情动。
这样大好的机会，他竟然不要？已经知道明日要去见秦敬了，她又主动送上门。他竟然不趁此机会让她出不了门？
她悄悄抬头，却又被他轻轻按了回去。
“睡吧，不是困了吗？”
奚梧又趴回他胸口，没再动弹。
算了，不逗他了。折腾了大半日，她也确实有些累。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奚梧很快就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而深沉。
凌渊看着怀里呼吸均匀的人儿，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抚动。眼底带着化不开的落寞。
他们曾经相处的时间太短，如今回想，仿佛格外的遥远。那些快乐的时光，仿佛怎么也留不住一般。
如今，她还喜欢自己，他很开心。可她，却不是只喜欢他。还有秦敬。
她是公主，与他有一样的择偶权利。以后，他们之间会有秦敬吗？
他不知道。
可若是有，他要如何呢？
他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
“阿梧，我要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