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梧见她嗤之以鼻,也没和她争辩。这两人就像是天生的对头,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她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曲听岚当初喜欢凌渊,纯纯是因为她和凌渊没相处过,凌渊又长得实在好看,曲听岚才会对凌渊有好感。
后来与凌渊接触多了,在基本了解凌渊的性子后,就看不上凌渊了。连伤心都没有,就直接不喜欢了,转变得极为干脆。
她好笑的摇了摇头,跟着附和。
“是是是,昭临哪有秦敬有趣啊。整日里哄着我们阿岚眉开眼笑的。”
曲听岚扬了扬下巴,很是自得。
“那是当然。”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着,上完香,又去后山逛了逛。山间清风徐来,草木葱郁。直到下午时分,两人才下山回去。
离开时,奚梧也没忘了儿子的交代。在山脚下买了两包栗子酥带回去,曲听岚也跟着买了一包带回去。
当马车停在秦府门口时,秦敬已经牵着他们的女儿等在门口了。夕阳落在他们身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画面格外温馨。
见曲听岚下了马车,冉冉小姑娘就直接跑了过来。
“娘亲,你回来啦。”
曲听岚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嗯,回来了。”
说着,她将手里的油纸包在小姑娘眼前晃了晃。
“娘亲给冉冉带了栗子酥哦。”
小姑娘眼睛一亮,欢欢喜喜地将油纸包抱进怀里。
“谢谢娘亲!!”
奚梧掀着车帘,笑看着她们母女的互动。转头看向一旁的秦敬,打趣道。
“你夫人我可安全送到家了。”
秦敬笑着拱手。
“劳烦公主了。改日有空,带着王爷一同过来喝茶啊。”
奚梧看着他,眼底满是意味深长。
“怎么?如今是叫不动昭临,想在我身上下功夫了?”
秦敬很是坦荡地一点头。
“我最近又得了一本新棋谱,有些手痒。想找王爷切磋一番,奈何王爷不赏光啊。”
奚梧忍不住笑出声。
“你就不能换个人下吗?这么些年棋艺一点长进也没有。昭临偶尔还能理你就不错了,你还想次次都霍霍他?”
秦敬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只是笑眯眯地给出自己的理由。
“与王爷相处,很有意思。”
奚梧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揶揄,得!看着老好人一个,如今也学坏了。他如今的心理,怕是和大多数人一样,就想看凌渊变脸跳脚。想看那个总是冷清的人,变得有烟火气。
奚梧无奈地抚了抚额。
“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无聊吗?”
这些年,不止是秦敬,就连奚呈、姜御、奚枫还有叶悬他们几个,无一不是抱着这种看戏的心理。
秦敬笑着反问。
“公主难道不想看?”
奚梧:“……”
好吧,她也想看。而且还是最爱看的那个。
上一世过得太苦,这六年的幸福美满,让她早已从上一世的悲剧中走了出来。可她走出来了,凌渊却没有。他依旧记着上一世,记着她曾经的死。
虽然早在六年前他就说会放下,夜里也再没有过梦呓。可她知道,他从没有忘记,也没有放下。他只是将那些藏得更深了,深到不让她察觉。
可她每次陪孩子们玩耍时,不经意的回头间,总能看到他看着他们出神。眼底是愧疚与自责。有时又会恍惚,好似如今的一切,让他很不真实。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总喜欢逗他,想让他不去想曾经。也会总是带他来秦敬这边串门,想让他活得有烟火气一些。
她轻笑一声。
“行吧,过几日带他和两个孩子过来串门。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把他气跳脚了。”
秦敬似乎想象了一下凌渊被气跳脚的模样,不由地笑出声。
“那王爷若是想动手,公主可得帮忙拉着点。”
一旁的曲听岚闻言,伸手一把勾住秦敬的脖子。
“放心好了,那冰块若是动手,我保护你。”
奚梧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眼底笑意更深。她伸手摸了摸站在曲听岚身边的小姑娘。
“月儿和羲儿想让我邀请冉冉去我们府做客哦。冉冉有空,记得来啊。”
小姑娘听到小伙伴邀请自己,立马用力点头。
“嗯,我明日就去!”
奚梧笑着点头。
“好,那我明日给冉冉准备好多好吃的,在府里等着冉冉过来。”
小姑娘甜甜地应了一声“好”。
眼见着天色不早了,奚梧与夫妻二人道别,打道回府了。
而此刻的王府里,两个孩子正在花园荡秋千。小望月和小屿羲一人坐一个,凌渊站在两人身后,一左一右地推着。
秋千荡起来,衣袂飘飘,笑声清脆。
忽然,随安快步过来。
“主子,公主回来了。还有一条街就到府门口了。”
凌渊一听,双手一抓,将两个孩子的秋千截停。小望月和小屿羲立刻默契地从秋千上下来。
三人对视一眼,小屿羲一把抱住随安的衣角就要往他身上爬。嘴里还在催促着。
“快快,翻墙出去!”
随安一把将小主子抱起,凌渊也一把抱起小望月。主仆二人默契地运起轻功,直接抱着孩子掠出了府。
几人会如此慌乱,只因这个时辰国子监还没下学。若是奚梧一回来见他们已经在家了,那岂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她,他们今日没去国子监?
而此刻几人如此驾轻就熟的模样,显然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
府外的一条巷弄里,已经停好了一辆马车。凌渊和随安各自抱着孩子,直接窜了进去。
在马车里坐定,小屿羲这才拍着小胸脯长长地呼了口气。他先是掀开车窗帘看了看外面,然后才转头看向凌渊。
“和之前一样,我们在这待一会儿,等时辰到了再回家。”
凌渊看着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不由失笑。
“其实不等,直接回去也行。”
小屿羲却连连摇头。
“那怎么行?这会儿还没到下学的时候。”
小望月在一旁道。
“笨。一会儿母亲问起,就说知道母亲快回来了,父王提前去接的我们。”
凌渊附和的点头。
“偶尔提前下学,你母亲应不会骂人的。到时若真不高兴,羲儿你就耍宝卖乖糊弄一下。”
小屿羲闻言,眼睛一亮。觉得父王和姐姐此计甚妙,当即忙不迭地点头。
“这个主意好!一会儿就这么说!”
说着,他喜滋滋地转头看向随安。
“安叔,我们回去吧。”
说完还不放心地交代一声。
“一会儿,你可别露馅。”
随安点头应下,这才出了马车,去外面驾着马车往王府大门的方向而去。
于是,当奚梧的马车刚在府门口停下时,随安也驾着马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奚梧侧头看去,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们的马车停下。
马车刚一停稳,小屿羲就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蹦跶下来。见到奚梧,他一边喊,一边扑过来。
“母亲,你回来啦!”
奚梧伸手在儿子头上揉了揉,抬眸看向凌渊。
“今日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
小屿羲闻言,连给凌渊说话的机会都没给,直接抢答。
“当然是父王见母亲要回来,提前接我们回来啦!要不然母亲回来的时候,父王不在家,家里就母亲一个人,那母亲多孤单。”
奚梧闻言,没好气地点了点他的小脑袋。
“你们不在,我别提有多清净了。”
话虽如此说,但还是从一旁倩儿手里拿过两个油纸包,分别递给两个孩子。
“喏,你们要的栗子酥。”
小屿羲伸手接过,直接抱住奚梧的双腿,仰着小脸笑眯起眼。
“母亲最好了。”
小望月也安安静静地接过油纸包。
“谢谢母亲。”
奚梧俯身将儿子抱起来,转身往府里走去。
“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