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茶楼坐了一会儿,眼瞅着快到中午了。
日头渐渐升高,在一旁玩闹许久的奚扬,终于放下手里的小玩意,转头喊。
“大姐夫,我有点饿了,你请我们去吃饭呗!”
那语气,理所当然得很。
姜御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笑着放下茶杯。
“好,去吃饭。”
奚扬欢呼一声,跳起来。
转头对着凌灵道。
“快起来!我们去吃饭!”
说着,笑嘻嘻地看向姜御。
“大姐夫,吃饭的地我来选哈!”
说完也不等姜御回答,招呼凌灵就往外跑。
那速度,生怕姜御反悔似的。
奚梧看着弟弟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要干嘛。
她转头看向姜御。
“大姐夫你就不该答应他。他这个模样,指定是往花船去的。”
姜御笑着站起身。
“无妨,一顿饭而已。”
他顿了顿,笑得温和。
“而且……花船上会有惊喜等着八弟。”
奚梧眨了眨眼。
“惊喜?”
姜御淡笑着。
“去了就知道了。走吧。”
一行人又呼啦啦地出了茶楼。
街上阳光正好,暖融融的。
茶楼外,奚扬和凌灵等在外面。
见他们出来,两人一边一个窜到奚梧身边。
“皇姐,你想吃什么?”
“阿梧姐姐,小表哥说这里花船上的菜像花儿一样,是不是真的?”
两个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奚梧被他们夹在中间,左右应付着。
苏泽和邢松岩并肩而行。
他们都是武将,话题不少。
而且苏泽本来就是奔着学习来的,一路上和邢松岩聊得火热。
说起兵法和战事,两人你来我往,倒是投契。
最后面,是刻意放慢脚步的凌渊和姜御。
两人并肩而行,不急不缓。
凌渊面无表情,姜御则是一脸笑眯眯的老好人模样。
但凌渊却知道,这人看着和气,暗地里指不定就是个腹黑如墨的家伙。
姜御边走,边看着最前方被两个闹腾少年少女包围的奚梧。
低声笑道。
“这次七妹回来,倒是稳重了不少。”
凌渊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以前很闹腾吗?”
从他们相遇开始,她对他就一直是疏离的,让他一度以为她这一世的性子变了。
原来,她还是会像以前一样闹腾的吗?
姜御笑着点头,并对着奚扬示意了一下。
“以前啊,就像八弟现在这样,一刻也闲不下来。”
凌渊听着,目光落在奚梧身上。
她正被奚扬和凌灵夹在中间,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她侧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奚扬顿时蔫了下去,凌灵捂着嘴偷笑。
她看着弟弟那副吃瘪的模样,眼底也染上了笑意。
那笑容,让他移不开眼。
原来,她还是会闹的。
只是对他,不会。
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连带着,他在身边的时候,她也跟着安静了。
他的心头,一阵涩然。
姜御看着他怔然的神色,忽然出声道。
“肃王很喜欢七妹吗?”
凌渊点头,没有掩饰。
“嗯,喜欢。”
他这般干脆地回应,倒让姜御有些诧异。
他以为,依着眼前这人清冷的性子,多少会有些别扭,不会承认呢。
却不想,这般干脆地就认了。
凌渊看出他的诧异,却没有多解释什么。
喜欢她这件事,他从来都是直白的。
哪怕是上一世,对她的感情还很懵懂时,他也不曾别扭掩饰。
在她对他说出喜欢的那一刻,他也同样说了喜欢。
可他再直白,她也不喜欢。
想到这,他又止不住地狠狠刮了邢松岩一眼。
那目光,冷飕飕的。
邢松岩在前面走着,后脊梁骨一凉。
他下意识地回头,就对上凌渊那要吃人的眼神。
他缩了缩脖子,连忙转过头去。
跟苏泽聊得更起劲了——不敢看了,不敢看了。
姜御在一旁看得好笑。
他自然知道皇后有意撮合邢松岩和奚梧。
对于此刻凌渊的敌意,倒也不是很意外。
就是这人,看着一副冷清模样,醋劲倒是不小。
他忍不住低声轻笑。
“你既中意七妹,为何不直接要求联姻?以我们两国之间的情谊,想来陛下和皇后娘娘都不会反对才是。”
不说两国世代交好,单就他们陛下是眼前这人亲舅舅这层关系,想联姻还不是轻而易举?
凌渊摇了摇头。
“阿梧还不喜欢我。”
姜御一愣。
随即,点头。
懂了,这是想要人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他看了眼奚梧。
小姑娘虽然被两个闹腾的包围着,可却时不时地将目光看向他们这边。
虽然只是一触即收,但确实是在看。
他挑了挑眉。
“七妹看起来……倒也不像是一点也不喜欢你的模样。”
凌渊闻言,脚步一顿。
他看向姜御,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真的?”
姜御看他顿时亮起来的眼睛,低头闷声笑出声来。
“就这么喜欢七妹?”
这变脸也太快了。
方才还一副冷清模样,现在却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凌渊见他取笑自己,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笑什么?
姜御抵唇咳嗽一声,敛了笑意,温声道。
“好了,不说了。七妹的心思,还要你自己琢磨。”
虽然目前这人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但怎么说也是第一次相处,还没到帮他一把的地步。
更何况,他方才自己也说了,七妹还不喜欢他。
他又何必横插一脚。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跟上前面的人。
凌渊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然后,他抬步,跟了上去。
目光,却一直落在前面那道浅蓝色的身影上。
她说她已心有所属。
可姜御说,她也不像是一点也不喜欢。
这话,让他心里,又燃起了一点希望。
哪怕只有一点。
他也愿意相信。
一行人晃晃悠悠,很快就到了城外运河边的花船上。
运河上波光粼粼,几艘花船并排停靠着,最大的那艘足有三层楼高,雕梁画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船身上挂满了各色灯笼,风一吹,轻轻摇晃,很有意境。
只是当凌渊和姜御踏上花船的踏板时——
奚扬就已经蔫头耷脑地走了过来。
“我们来晚了,已经没有位置了。”
他垂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姜御。
“大姐夫~”
那声音,拖得老长,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姜御见他这个模样,摇头失笑。
“跟我来。”
奚扬闻言,眼睛一亮,颠颠地跟了过去,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就知道!大姐夫肯定有办法!”
奚梧看着他这副狗腿的模样,只觉得丢人。
以前和他一起干混账事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凌渊在的原因,她总觉得有些臊得慌。
上一世,凌渊第一次见奚扬的时候已经是五年后了。那时候他们都已不是少年,弟弟也不似如今这般闹腾了。之后更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一直护着自己,看着还像那么一回事。
如今她提前回来,凌渊也跟着过来,导致两人提前认识,也让凌渊看到弟弟如此不着调。
而且……她曾经也是这副德行。
这么一想,顿时更臊得慌了。
她垂下眼,假装在看脚下的踏板,恨不得把脸埋进怀里云踪的毛里。
小猞猁“嗷呜”叫了一声,不满地拱了拱她的手。
其他人对于奚扬的行为,倒是没奚梧这般感触良多。
都在四下看着周围的热闹。
花船上人来人往,丝竹之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