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想法还没落地——
殿门口,就走进来一个人。
一身绿衣,面容柔美,气质阴柔。
谢厌。
他看都没看殿内的众人,直接走到叶悬身边,对着他拱了拱手。
“师兄。”
叶悬也没废话,直接将手伸到他面前。
“你用掉的那颗元红解药。”
谢厌不在意地伸进怀里掏了掏,嘴上还疑惑地问。
“干嘛要这个?元红都用掉了,这解药也没用了啊。”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一个小瓷瓶拿了出来。刚把药递过去……
余光一瞥,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的凌渊。
他先是一愣。
刚要说什么——
奚梧已经扑过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瓷瓶。她的动作又快又猛,快到众人几乎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把瓷瓶紧紧地攥在手里,然后飞快的往随安身边跑。
随安瞬间做出反应,身形一闪,挡在奚梧面前。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严阵以待,防备谢厌过来抢。
经过叶悬的解释,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毒药和解药是一起的,且只有下毒的人有解药。
此刻,谢厌拿出解药,那么他就是下毒的那个人。
奚梧在见到谢厌的时候,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叶悬和谢厌绝对认识,之后更是在谢厌叫他“师兄”的时候,验证了这点。
她一直努力将自己缩起来,不让他发现自己。等着叶悬要解药。
在谢厌刚把解药拿出来、看到凌渊的时候,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把解药毁了。
她脑中顿时只有一个念头,把药抢过来。
叶悬和他师出同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信。情况不明,解药在谁手里,她都不放心。
而谢厌直到此刻才注意到奚梧也在。他盯着奚梧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床榻上的凌渊。
阴森地冷笑一声。
“以为抢了解药就没事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死。”
他这话一出——
最先变了脸色的是叶悬。
说时迟那时快,谢厌话音刚落,叶悬就已经一个巴掌呼在他脑门上了。
“闭嘴吧你,一边站着去。”
谢厌捂着脑袋,不可置信。
“师兄你——”
话没说完,叶悬就伸手勾着一块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谢厌顿时闭嘴了。
“是,门主。”
然后,他走到一边,乖乖站着。
叶悬看着他,幽幽道。
“面壁站着。”
谢厌磨了磨后槽牙,又转了个身,面对着墙。
只是那背影,看起来气的不行。
收拾好谢厌,叶悬转身,对着众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并友好地表示自己是好人。
“都是自家人,误会误会。我这就来解毒。”
说着,他看向奚梧,示意她把解药给他。
奚梧站在随安身后,没有过去。她的身体,还绷着,保持着戒备。
但她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她就算再生气,所有的事都要等凌渊没了生命危险再说。
她将一旁的院正招过来,将药瓶递过去。
“看看,是不是解药。”
院正接过药瓶,对着瓶口闻了闻。然后又倒出来一粒,放在掌心仔细看了看。药丸是淡红色的,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
许久之后,他才道。
“若刚才这位叶先生所说药理是真,那么这确实是解药。”
叶悬闻言,连连点头。
“我说的自然是真的。再说了,这外面都是宫廷侍卫,就算把这位王爷杀了,我们师兄弟二人也跑不掉啊。”
说着,他转头看向奚霜,眼神可怜又委屈。
“公主,你快帮我说说话啊,我真没骗人。”
那声音,带着几分撒娇与讨好。
站在角落的谢厌闻言,搓了搓手臂,鄙夷地来了句。
“恶心。”
换来叶悬的一记飞踹。直接踹在谢厌的小腿上。
谢厌转头,狠狠地瞪过来,最后又在看到叶悬手上的令牌之后,又乖乖站了回去。只是那背影,写满了不服气。
奚霜没理会他们师兄弟二人的对掏。她走到奚梧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眼底带着几分心疼。
低声道。
“那个下毒的我不认识。但这个家伙……”
说着,她转头看了眼叶悬。
“他人不坏,这点姑姑可以和你保证。”
叶悬在远处竖着耳朵听,闻言忙不迭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满眼都是纯真和无辜。
奚梧看了看奚霜,又看了看叶悬,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奚霜见状,转头对着叶悬招了招手。那手势,像在唤一只听话的狗。
叶悬立马颠颠地跑了过来。那模样,他身后若是有尾巴,说不得都快甩出残影了。
奚霜没搭理他的谄媚,对着床榻上的凌渊示意了一下。
“把他治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否则……”
还不等她说完,叶悬就已经点头如捣蒜。
“没有否则,不许有否则!我绝对把他治好,让他健健康康的!”
说完,他看向奚梧。
“药给我,我绝对治好他。三天之内,保证能让他醒来。”
奚霜对着奚梧点了点头。
奚梧这才将药瓶递了过去。
叶悬接过药瓶,转身走到床榻边。
他将药倒出来,喂给凌渊吃下。然后,他又从袖袋里掏出一包银针。银针长长短短,粗细不一,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他拈起一根,对着凌渊的几处大穴,一针一针地扎了下去。他的动作很快,却很稳。
奚梧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在叶悬一针扎在凌渊胸口时,一直静静躺着没动的凌渊忽然吐出了几大口黑血。
还不等奚梧发作,叶悬就已经立马出声解释。
“他中毒时间太长,毒已遍布筋脉。我行针配合解药,将他体内的毒拔干净。一会儿,等他吐的血变红就没事了。”
说话间,他手中动作不停。
凌渊又接连吐出几口黑血。
之后,每次吐出的血,颜色开始慢慢变淡。从黑色,到黑红色,到暗红色,到深红色。
当凌渊口中吐出的血变成红色时,叶悬快速收针。
然后,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塞进凌渊嘴里。
等他帮助凌渊咽下药丸之后。
叶悬夸张地擦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造作地往奚霜身上靠了靠。他的头,靠在奚霜肩上,一副虚弱模样。
他将手中的药瓶递给奚梧。
“好了,毒清干净了。这个药,每隔两个时辰喂他三粒。最多三日,他就会醒来。”
奚梧接过药瓶,紧紧地攥在手里。她认真地记下他的话,一个字都不敢漏。
见他说了三两句就停下,她抬眸看他。
“然后呢?”
叶悬眨了眨眼。
“然后?然后他就没事了啊。”
奚梧也眨了眨眼。
“就这样?”
怎么感觉好得太容易了?这让她很不踏实。
叶悬无奈道。
“他这是毒,不是伤。毒解了就没事了。就是醒来后,可能会虚弱一阵子。”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药瓶。
“我给的这药,他醒之后,一天一粒。有助他恢复元气和修复他受损的五脏。”
说完又指了指一旁的院正。
“之后的将养身体,他应该很拿手,就用不着我了。”
奚梧点头,也没心思管其他的了。她转身,伏在床榻边,接过倩儿递过来的帕子,为凌渊擦拭唇边的血迹。
血迹已经是正常的颜色,不再发黑。
其他人见状,都纷纷退了出去。谢厌也在叶悬的淫威下,跟着一起出去了。
一时间,房间里就只剩奚梧和两个丫鬟,以及随安。
奚梧看着床榻边全是他方才吐的血迹,转头看向随安。
“随安,你把他挪到软榻上去。我让人过来把这边收拾干净,再给他躺着。”
随安点头。走过去将凌渊抱起来,放到软榻上。
奚梧又命人拿来一身干净的寝衣,和随安一起给他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