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殿里,奚皇还没过来。殿里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着。宫女们穿梭其间,井然有序。
凌晔和凌渊刚过来,就被奚呈和奚扬热情地拉到他们聚集的席位上去了。
见他们过来,姜御和奚枫也站起身来。姜御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奚枫而是一如既往的洒脱模样。
几人相互见礼后,各自落座。
他们几人中,就属凌晔和姜御最大,也最是沉稳。
奚呈稍小几岁,但也很有太子的威仪。凌渊和奚枫同岁,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奚扬最小,不过也属他最会活跃气氛。
几句话下来,气氛轻松活跃不少。奚扬一会儿讲讲朝中的趣事,一会儿说说街上的见闻,逗得众人失笑不已。
凌渊话最少,只是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们聊天。偶尔端起酒杯喝一口,淡然而平静。
坐在他身旁的奚枫,往他身边挪了挪。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兴致勃勃地邀请。
“宴会散席后,妹夫我们一起喝几杯?”
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凌渊被他的称呼喊得一愣。
妹夫?
奚枫见他愣住,揶揄地笑了起来。
“你和七妹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反正也是早晚的事。”
凌渊闻言唇角扬起,赞同的点了点头。
“三皇兄想如何叫都行。”
这声称呼让奚枫也笑了起来。他再次邀请。
“晚上喝酒干不干?”
说完,似是顾虑到奚梧,他顿了顿又道。
“我带着酒去你们府上也行,喝不喝?”
自从上次喝了一顿酒,凌渊那豪放的喝法,很是对他胃口。他早就想找人再喝一次了,但又想着之前他身体虚弱,也就一直忍着。
今日年关,他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为了保险起见,他入宫之前,还特意找了叶悬问了凌渊的情况。确定他身体已经好了,这才出声邀请。
不然,他可不敢相邀。将人喝出个好歹,七妹怕是要跳脚的。
凌渊见他兴致勃勃,又加上刚才那声“妹夫”喊得他很舒坦。于是点头应下。
“好。散席后,三皇兄带着酒过来便是。”
奚枫眼睛一亮,连连应声。
“行,就这么说定了!”
说话间,奚扬也凑了过来,好奇道:
“三皇兄和姐夫,悄悄说什么呢?”
这声“姐夫”,叫得凌渊心里又是一乐,唇角又往上扬了扬。
一旁的奚枫笑着回应。
“我和妹夫相邀,散席后去喝酒呢。”
眼见着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于是笑着邀请。
“几位喝不喝?要不一起喝点?”
奚扬一听,直接一口答应。
“好啊!上次三皇兄你把我府里的酒喝了个干净,这次该你拿点好酒出来了。”
奚枫爽快点头。
“那是自然。”
凌晔则是在听到奚枫说要和凌渊一起喝酒时,诧异地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什么时候,弟弟如此好说话了?
随后又听到奚枫叫他“妹夫”,当即了然,这是被这个称呼叫高兴了,才答应人家喝酒的。
这个想法刚落地,紧接着又听到奚扬叫的那声“姐夫”。然后,他就看到弟弟的唇角,又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不由地失笑摇头。
这没出息的样子,这么好哄的吗?
但心底又有些怅然。
弟弟长大了,有了想相守的人。在这边待的时间不长,却比以前待在京城时要开心许多。也愿意出门了,话也比从前多了起来。
这样的转变,让他很欣慰,比从前那样闷着好多了。
本来他对弟弟留在这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底还是想他能回去的,如今看到这一幕,他心底也释然了……
罢了罢了,留在这就留在这吧。他开心就行。
这边几人聊天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唱和声。
“陛下驾到!”
声音尖利而响亮,在殿内回荡。
殿内陡然一静。方才的喧哗声、谈笑声瞬间全部消失。所有人齐齐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然后是井然有序的跪拜声。
“参见陛下!”
凌渊和凌晔也跟着奚呈几人起身,躬身行礼。
奚皇走到高位坐下,笑着道。
“免礼。今日年关,众卿不必拘礼,随意便是。”
声音温和,带着几分笑意。他穿着龙袍,头戴冕旒,端坐在龙椅上,不怒自威。
之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坐在上方没管众人了。
不一会儿,皇后也带着一众女眷过来了。凌霁月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奚容、奚霜、奚桐、奚梧,以及一众嫔妃和命妇。她们穿着各色华服,珠翠环绕,环佩叮当。
众人齐齐见礼后,就各自在自己的位置落座了。
男女席位是分开的。左边是男宾,右边是女眷。
凌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奚梧跟着奚桐走到他对面的席位落座。
奚梧刚坐下,就察觉到对面传来的幽怨视线。
她抬眸望过去,不出所料,是凌渊无疑了。
他坐在那里,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对着他眨眨眼,意思像是在说——今晚不能陪你咯。
凌渊更加幽怨了,但也只能干看着。
而上方,奚皇在皇后坐下后,两人对视一眼。皇后对着他笑了笑,低声道。
“陛下宣布吧。早些结束,让他们自己回去玩吧。你看阿渊,眼睛就差贴阿梧身上了。”
奚皇闻言,朝着凌渊的方向看了一眼。看着他那幽怨的模样,他失笑地摇头。
“朕都怀疑小七是不是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就没见过他这样的。分开这么一会儿,都不行?”
皇后也跟着笑着摇头。
“两孩子感情好是好事。最好一辈子都和和美美的。”
奚皇笑着点头,也没废话,侧头对一旁的内侍示意了一下。
内侍会意,捧着一卷大红卷轴上前一步。
下面众人也都知道是什么,顿时都没再出声。
内侍展开卷轴,声音在殿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奚国与凌国,水陆相连,世代敦睦。凌国肃王凌渊,器质温良,志怀恭顺,慕义来朝,请为婚媾。朕之七女奚梧,柔嘉成性,淑慎为仪,秀毓椒涂,德娴礼训。方及待年之期,宜从择配之义。朕俯顺舆情,特为七女招肃王为夫婿。既以笃两国之姻亲,亦以固万年之盟好……”
圣旨洋洋洒洒写了很多,字字句句都是骈文,辞藻华丽,对仗工整。但其核心内容就只有一个——奚国七公主奚梧的驸马,是凌国六皇子凌渊。
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以亲王之身入赘的驸马。
等内侍将圣旨念完之后,凌渊和奚梧一起走到大殿中央恭敬行礼。
“谢父皇/谢陛下。”
内侍从台阶上下来,将圣旨与婚书一同递了过来。两个卷轴并排放在托盘里。
凌渊和奚梧各接过一份。凌渊接过婚书,奚梧接过圣旨。
凌渊握住手中的婚书,唇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阿梧,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无尽的欢喜。
奚梧拿着手中的圣旨,闻言侧头对他挑了挑眉。小声道。
“可别高兴太早。什么时候成婚,可是我说的算。”
凌渊看着她的眉眼,低声回应。
“三年、五年,我都等得。”
奚梧低头扬起唇角小声道。
“回你的位置。一会儿看我手势,没看到的话,我回府可就不等你了。”
说完,她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背影轻快带着几分狡黠。
凌渊看着她的背影,扬了扬唇。也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最重要的事情宣布完毕,剩下的就都是往年惯例——歌舞以及才艺表演。乐师们坐在殿侧,吹拉弹唱。舞姬们在殿中翩翩起舞,长袖飘飘。
奚梧看了一会儿,就让旁边的宫人去和皇后打了招呼,自己偷偷溜了。她弯着腰,贴着墙根,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
而时刻注意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