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才扯了扯嘴角。
“王爷,你当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给我留。”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凌渊平静地看着他。
“她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在他看来,杨轻絮两世唯一的作用就是生下昀儿。她若是不招惹自己,他也懒得管她算计什么。但她非要惹到自己头上,那就去死吧。
奚梧看看苏泽,又看看凌渊,生怕两人为了杨轻絮生分了。于是她赶忙岔开话题,带着些好奇地问。
“苏将军,孩子送去府上好些时日了。名字定下了吗?”
这不提还好,一提她还真有些好奇起来。
苏泽见她提起孩子,轻轻点了点头。
“嗯,定下了,叫苏昀。”
奚梧睁大眼睛。
“苏昀?!”
苏泽点头,见她反应有些大,不由的疑惑。
“怎么了?有何不妥吗?”
奚梧连连摆手。
“没有没有!这个名字好,好得很。”
她笑得很是开心。没想到,还是和上一世一样的名字。她眼睛亮亮的,笑着道。
“孩子满月的时候,可一定要请我啊。”
苏泽对于她的态度有些莫名,但还是点头应下。
“七公主肯来,是昀儿的福气。”
奚梧又就着孩子说了些其他话题,直到快中午的时候,苏泽才离去。期间,他对着凌渊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都在凌渊坚决的目光下,将话咽了回去。
离开时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然。
奚梧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担忧道。
“真的没事吗?你刚才说的也太直白了些。好歹给他点接受的时间啊。”
凌渊摇了摇头。
“没必要。过些时日就好了,他不是拧巴人。只是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罢了。”
奚梧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她起身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笑眯眯道。
“昀儿没改名字哎。还和以前一样。”
凌渊伸手环住她的腰,轻轻点头。
“嗯。或许冥冥中早就注定了的。”
眼见着快午膳时间了,他直接将她抱着站起身,往主院的方向而去,低声问:
“阿梧想出去走走吗?回来也有一阵子了,我们去京城周边逛逛?”
奚梧靠在他怀里想了想,忽然道。
“明日……我们去靖国寺吧。”
凌渊脚步微顿。
“靖国寺?”
奚梧点头。
“嗯。上一世死之前,我在靖国寺遇见一个大师。当时并未在意,如今回想,总觉得他当时的话似有深意。”
凌渊抱着她继续往前走着,闻言也来了兴趣。
“哦?他说了什么?”
奚梧抬眸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
“死之前,我在佛祖面前许了两个愿。一是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投个好人家,被疼爱珍惜,平安长大。第二个,则是希望你放下,不要再恨。然后找一个真心喜欢的女子,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凌渊抱着她回到主院,将她放在软榻上。闻言抬眸看向她,眼底闪过痛意。
“我那样对你,你还为我求什么?该求我永不得安宁才是。”
奚梧摇了摇头。
“可我舍不得啊。虽然我们总是吵架,你也总是阴阳怪气。可最后,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说着她扬唇笑了笑。
“你猜,我许完愿之后,那位大师和我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奚梧伸手,摸了摸他满是哀伤的眼。
“他说……我所求,定能如愿。”
凌渊将她的手包裹进手心,低头在她指尖吻了吻。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阿梧的愿望实现了。我如今已经找到了真心喜欢的女子,以后也会安稳地度过一生。”
奚梧不由地笑了起来。
“好像……确实实现了呢。”
说着,她又低叹一声。
“若当真如此,我们的孩子……也会投个好人家吧。”
凌渊用力点头。
“会的,一定会的。”
奚梧深吸一口气,将心头郁气尽数吐出。语调轻松道。
“既然都实现了,自当要去还愿啦。”
凌渊伸手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应着。
“好,明日去还愿。”
————
翌日,两人用过早膳,便乘着马车出城了。
晨光熹微,官道两旁的田野青翠,远山含黛。春风吹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奚梧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不由地有些感慨。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上香吧。”
凌渊却摇头。
“不是第一次。”
奚梧闻言转过头来。
“不是第一次?我怎么不记得和你一起上过香?”
凌渊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以前,你每一次出去上香,我都有在后面跟着。”
奚梧诧异。
“你跟着我?”
凌渊点头,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
“嗯。除了最后那一次,其他时候我都跟着去了。”
最后一次,她去得太早,他要上朝,才没跟着去。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般弄人。唯独那次没跟,她偏偏在那次出了事。若那一次他跟过去,她或许就不会死。
奚梧对他偷偷跟着自己表示很好奇。
“你怎么跟着的?我怎么没发现?”
凌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当然没发现。我易容了,而且你每次出来都在发呆,要么就是闷闷不乐。哪里还会注意我。”
奚梧看着他,回想上一世她每次出来上香,其实就是想躲着他点,出来透口气的。而每次出来的前一夜,与他闹得都不是很愉快。
那时,他将她看得很紧,很少放她出来走动。每次一提出门,他总要阴阳怪气一番。然后气不过狠狠折腾她几回,才愿意松口让她出来。
如今听他说,他每次都跟着她。她不由地狐疑道。
“以前我每次出门,前一晚你都要折腾我几回。不会就是想跟着出去,又怕我起得早,才晚上故意把我折腾得筋疲力尽。好让我起得晚,正好等着你下朝吧。”
凌渊被说中当初的小九九,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奚梧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
“好啊,看着闷不吭声的,鬼点子倒是不少。”
凌渊低低笑了笑。
“谁让阿梧总是不理我。我每日出现在你面前那么多次,你从不正眼看我一下。你不看我,我就只好跟出来偷偷看你了。”
经他这么一说,她才有些后知后觉起来。上一世,他确实整日在她跟前晃荡。有时候没事找事,有时候又阴阳怪气,更多的时候却是故意找茬。
她当时只当他看自己不顺眼故意的。如今听他这么说,才明白他是想让自己看他!
可当时,她只想他离她远些。他越是找茬,她就越不搭理他。难怪当时他气成那样,原来是这样。
想起从前,她不由地有些好笑。
“谁让你是个闷葫芦。我还当你是故意找茬呢。”
凌渊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记。
“我不找茬,你根本就不看我,也不和我说话。想让你看我一眼、说句话,就跟要你命似的。”
奚梧看着他幽怨委屈的小模样,笑得不行。她勾着他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唇,在他嘴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的错,以后我天天看你好不好?”
他托着她的后脑,狠狠地亲了几口才罢休。
“这是你说的,可不能食言。”
奚梧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昭临这般好看,我怎么会食言?我还嫌看不够呢。”
两人一路说着往事兼打情骂俏,很快马车就停在了靖国寺山脚下。
凌渊牵着奚梧下了马车。奚梧看着一路往上的台阶,紧了紧握着凌渊的手。
“走吧。”
凌渊点头,两人手牵着手,拾阶而上。
台阶两旁,树木葱郁,鸟鸣声声。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下来,落下一地斑驳。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