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城内,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闪烁着。
王平和陈冰手里的游戏币终于是见了底。
原本性格内向、总是拿厚厚刘海遮着脸的陈冰,此刻怀里正抱着两个抓来的小毛绒玩具,脸上洋溢着激动又满足的笑容。王平则还在对着一台格斗游戏机疯狂拍打按键,做着最后的“冲刺”,直到屏幕上弹出“GAME OVER”的字样,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阿冲,这都快十二点了,是不是该带平平他们去吃饭了?吃完咱们还得去赶下午一点半那趟班车回去呢。”爷爷再次按了一下老年机的自动报时键,听到时间快十二点了,忍不住出声催促起来。
虽然坐着吹空调,但他毕竟年纪有些大了,平常又不怎么运动,出门折腾了半天,还是觉得有些乏力。
王冲收起手机,站起身拍了拍裤脚:“行,爷爷,我去叫他们,咱们这就上楼去吃饭。”
午饭就在商场四楼的美食城解决。
王冲特意挑了一家环境不错、口味清淡的本地家常菜馆。知道爷爷奶奶的牙口不好,特意给他们点了一份软糯的清炖排骨汤、一份入口即化的粉蒸肉,鸡蛋羹还有几个清炒时蔬。
至于弟弟妹妹那边,王冲则是在楼下买了肯德基全家桶给他们。
看着王平一手抓着炸鸡腿,一手端着冰可乐,吃得满嘴是油的样子,王冲不由得会心一笑。陈冰吃得斯文些,但也小口小口地咬着汉堡,眼睛里亮晶晶的。最小的陈怡则被奶奶抱在怀里,喂着香甜的鸡蛋羹。
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奶奶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絮叨,叮嘱王冲一个人在城里上学要按时吃饭:“阿冲,现在有钱了,你在学校别亏待自己,多打点肉吃,长身体呢。但也别大手大脚地乱花,这钱咱们得给你攒着将来娶媳妇用。”
“奶奶,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王冲笑着连连答应,给奶奶夹了一块最软烂的粉蒸肉。
虽然嘴上答应着“不乱花”,但他心里清楚,下午这七十多万的巨款,他可是要一口气砸出去一大半的。
在2010年这个节点,把钱存在银行里吃那点可怜的利息,才是最大的浪费。
吃过午饭,王冲拎着大包小包,一家人出了商场。
把爷爷奶奶和三个弟弟妹妹送上回乡下的班车,王冲则是以找同学的借口没有跟着一起回去。
透过车窗,看着王平兴奋地朝他挥手,陈冰也怯生生地笑着道别,连最小的陈怡都抱着一袋零食冲他直乐,目送着班车启动,王冲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重活一世,能让操劳了一辈子的爷爷奶奶安心,能看到弟弟妹妹们脸上无忧无虑的笑容,这就是他努力读书赚钱的最大意义。
王冲收回目光,原本温和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而成熟起来。
他转身找了个安静的奶茶店坐下,点了一杯双皮奶,重新拿出手机,翻出备忘录里记下的那四个房主的电话号码。
既然决定了要截胡卫校那边的拆迁红利,那就事不宜迟,越快越好将其拿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第一套报价15万、78平米房主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浓重本地口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的中年男声:“喂?哪位啊?”
“您好,请问是卫校旁边教职工小区那套78平米房子的业主吗?我在物业那边看到您的房子在挂牌出售,我现在刚好在市里,方便过去看个房吗?”王冲语气沉稳,吐字清晰,丝毫听不出是个初中生。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对王冲略显年轻的嗓音有些迟疑:“对,那是我的房子。你要买房?小兄弟,听声音你不大啊。我先说好,我这房子可是急售,准备换新城区的电梯房才卖的,只接受全款,不搞银行贷款按揭那一套的,太慢了。”
王冲淡淡一笑,老道地回答:“全款没问题。我爸妈在南方做生意回不来,买房的钱已经打到我卡上了,由我全权做主。只要房子没问题,价格咱们谈得拢,我明天周一就能跟您去房管局过户打款。”
听到“全款”和“明天就能过户”这几个字,对面的警惕心瞬间烟消云散,语气立刻热情了八度:“哎哟,小老板痛快!那行,你大概多久能到?咱们就在小区大门口见?”
“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王冲站起身大步走出奶茶店,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王冲站在了卫校教职工小区的门口。
十一月的阳光依然有些燥热,照在这片充满年代感的老旧小区上。墙皮剥落的红砖楼房、纵横交错的杂乱电线,以及小区里坑坑洼洼的水泥路,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的衰败。
也难怪那些有点闲钱的住户都急着把房子卖掉,搬去新城区。这里的居住环境确实越来越差,不仅没有正规物业管理,连停车位都没有。
但落在王冲眼里,这满眼的破败全都是金光闪闪的“拆字”。
“小兄弟,是你打的电话?”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夹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上下打量了王冲几眼,眉头微微一皱,“你这……还在上高中吧?”
“初三。”王冲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跟对方握了握,“刘叔是吧?别看我年纪小,钱都在我的卡里,我就能做主。”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王冲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上午在农业银行刚更新过数据的存折,翻开到最后一页,用手指按住前面的名字,只露出下面那串“778,600.00”的余额数字,在刘叔眼前晃了一下。
看到那实打实的六位数余额,刘叔咽了口唾沫,眼中的轻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容:“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走走走,叔带你上去看看房子。我那套在三栋四楼,黄金楼层!”
跟着刘叔爬上四楼,推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铁门,一股久不通风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子是经典的老式格局,78平米被硬生生隔出了三个小房间,客厅极小,采光也一般。墙面微微泛黄,地板是那种最便宜的白瓷砖,还裂了几块。可以说除了能住人,没有任何装修价值。
刘叔在一旁搓着手,干笑道:“这房子老是老了点,但公摊面积小,得房率高啊!而且水电费都是按照教职工内部价走的,平时也没啥物业费,住着多划算。”
王冲在各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心里已经十分满意。这种毛坯一样的房子,以后拆迁评估的时候最不亏。
他转过身,看着刘叔,语气平静地开始压价:“刘叔,明人不说暗话。这房子墙皮脱落,水管估计也老化得差不多了,买下来要重新住人,我还得花个小几万翻新。这里连个正规停车的地方都没有,小区晚上也没个路灯。”
刘叔脸色一滞,刚想辩驳,王冲紧接着抛出了底牌。
“您报价是15万,但那是留着给别人还价的余地。这样吧,14万,您要是觉得行,这套房子我今天就定下来。您配合我准备好房产证、土地证,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房管局排队办过户,过完户,14万一分不少直接转进您的账户。”
14万5千的现金,一次性结清。
刘叔的内心剧烈挣扎了一番。他这套房子在中介挂了快两个月了,来看房的人嫌弃太破,要么就是想贷款,首付只能拿个三四万。他急着拿钱去新城区交首付,王冲给出的条件,简直直击他的痛点。
“行!小兄弟是个痛快人,叔也就不磨叽了!14万就14万!”刘叔一咬牙,重重地拍板答应下来。
“合作愉快。”王冲微微一笑,两人当即在房子里签了一份简单的意向协议,王冲只付了两千块钱的定金,两人约定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在房管局门口碰头。
送走了一脸喜色的刘叔,王冲并没有离开小区。
他走到小区楼下花坛边的一个石凳上坐下,感受着微风吹过老树的沙沙声。第一套房子拿下的顺利程度超乎他的想象,这让他对接下来的目标充满了信心。
他再次掏出手机,翻看备忘录。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