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接下来的两套78平米房源,王冲将“快刀斩乱麻”发挥到了极致。
第二套房子报价15.6万,房主是个急着调动工作的中学老师。王冲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顶楼漏水的隐患,配合着全款的底气,硬生生将价格压到了14.5万。
第三套房子报价15.8万,房主是一对做小生意的夫妻,急需资金周转。王冲连楼都没上,直接在小区楼下的小卖部里和他们谈妥了价格——14.8万。
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三套78平米的房子全部谈妥,意向协议签好,定金交清。
站在小区最深处的一栋楼下,王冲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今天最后一个目标——那套96平米,报价21.8万的大户型房主的电话。
房主是个烫着卷发、体态微胖的张阿姨。她带王冲看房时,语气里满是骄傲:“小伙子,你看这实木的踢脚线,还有这厨房的定制橱柜,当年可花了我不少钱呢!21万8,真的一点都不贵!”
王冲走到厨房,伸手在所谓的“定制橱柜”边缘轻轻抠了一下,剥落下一小块受潮发黑的木屑。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神色平静地看着张阿姨。
“张阿姨,您这房子十年前的装修,款式老旧不说,管线也都该换了。真要住进来,光是拆旧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王冲拉开客厅一张老旧的木椅坐下,老道地分析道,“况且,您这房子挂在物业那里快半年了吧?能全款拿下的有几个?想贷款的,银行对这种老破小审批可是严得很。”
这句话算是彻底戳中了张阿姨的软肋。她急着拿这笔钱给儿子凑新房的首付,拖了半年早就心急如焚。
“20万整。全款,明天过户打钱。”王冲给出了底价,“您要是觉得行,现在就签协议。”
“这……这也压得太狠了……”张阿姨面露肉痛。
“20万3千,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王冲站起身,作势要走,“您考虑一下,不行我就先回去了,前面我已经定了三套,也不差您这一套。”
“哎!等等!”张阿姨一咬牙,狠狠跺了跺脚,“行!20万3千就20万3千!卖给你了!你这小娃子,砍价比我这去菜市场买菜的还狠!”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王冲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出卫校小区的大门,摸了摸兜里厚厚的四份购房意向协议,找了路边的一家沙县小吃坐下。
点了一份鸭腿饭和一盅乌鸡汤,王冲一边吃,一边在脑海里默默盘算着今天的战果。
第一套14.2万,第二套14.5万,第三套14.8万,第四套20.3万。
四套房子,总计花出去了63万8千元!
加上今天交的八千块定金,明天只要去房管局走完流程,把尾款一付,这四套未来注定会拆迁、身价不知道翻几倍的“金疙瘩”,就彻底姓王了。
存折里原本的77.8万,扣掉这笔巨款后,还能剩下14万左右。留出七八万给老爸老妈给乡下的自建房装修一下,剩下的钱也足够应付接下来的各项开销了。
鸭腿饭的香气在鼻尖萦绕,王冲的心里却是一片翻江倒海的火热。
前世因为贫穷和眼界所限带来的种种遗憾,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彻底被改写的底气。这63万8千元的投资,在短短两三年后,至少能换来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拆迁补偿款和安置房。
吃饱喝足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给这座正在发展中的地级市蒙上了一层昏黄的滤镜。
王冲掏出手机,大拇指悬停在通讯录里“老爸”的号码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按照规定,他一个未成年人买房,虽然可以出资,但办理过户手续和产权登记时,必须要有法定监护人的签字和同意。
但他最终还是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不能告诉他们……”王冲在心里默默做出了决定。
老爸老妈在南方电子厂的流水线上没日没夜地干活,一个月也就挣那么两三千块钱的辛苦钱。爷爷奶奶更是连买个两千块的学习平板都嫌贵,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刚上初三的儿子,一个下午跑到破旧的卫校旁边,眼都不眨地狂砸了六十三万八千块钱,买回来四套连电梯都没有、墙皮直掉的“破房子”……
即便这钱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估计老爸也会立马连夜买火车站票赶回来,第一件事不是签字,而是劝他不要买,把钱存着讨媳妇。
两代人之间的观念鸿沟太大,这根本不是几句“未来会拆迁”、“这是投资”就能解释清楚的。与其让家里人提心吊胆、日夜焦虑地睡不着觉,倒不如先把这个的秘密死死捂在自己肚子里。
至于明天过户需要的监护人手续……
王冲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他有的是办法。
大不了明天跟房管局和房主们那边打个马虎眼,先把定金合同转成正式的买卖合同,把全款付清,把房产证和钥匙扣在自己手里。至于最终的产权变更登记,可以找个借口说父母在外地暂时回不来,等过年的时候他给家里说“租个房自己在学校旁边住”的由头,把老爸骗回来签一次字就行。只要搞定了了房主和款项,在这个年代,操作空间大得很。
夜风微凉,吹散了少年的疲惫。
王冲随手打了个车回家,花掉了六十四万买房,他感觉自己的步伐前所未有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