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想你抱着我睡。”
方辰侧头看了她一眼，眸光软得一塌糊涂。“嗯。”
“咚”的一声闷响。
苏青梧脑袋一点，直接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鼻尖蹭着他的衣领，那股浅浅的洗衣液混杂着荷尔蒙的气息，让她极其安心。
她像只小猫一样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方辰....”她闭着眼，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嗯。”
“你身上……真好闻。”
方辰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放松。
“……苏青梧。”
“嗯？”
“闭嘴，睡觉。”
“哦……”
不到十秒，她的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方辰偏过头。
借着窗外流淌而过的路灯光，他静静看着她垂落的睫毛和微张的红唇。
随着车身的颠簸，她的鼻尖一下一下蹭在他T恤的肩缝上。
他缓缓抬起左手，用食指极为小心地替她将一缕糊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腹掠过她光洁的皮肤，触感温热滑腻。
方辰没再收回手。
他将长臂绕过她的背后，大掌稳稳扣在她外侧的肩膀上。
把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固定在自己的怀里，任凭车身怎么晃，都没让她挪动分毫。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和窗外被拉成一条条光线的霓虹灯。
到站前三十秒。
方辰抬手，轻轻捏了一下苏青梧红润的耳垂。
“嗯……”苏青梧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
她费力地睁开眼，刚一低头，就发现自己不仅整个人死死挂在方辰身上。
而且嘴角的一长串哈喇子，已经在他的黑T恤上洇出了一大块明显的深色水渍。
“天呐……我是不是流口水了？！”
她瞬间清醒，羞愤欲绝地捂住脸。
“嗯，还不少。”方辰面不改色地陈述事实，“差点把我淹了。”
“啊啊啊啊！让我死一下吧！！太丢人了！”
“先下车吧，在这死了人家司机师傅没法回去吃晚饭了。”
方辰调侃着她，然后把她半拉着弄下了车。
苏家老小区楼下。
路灯昏暗的光打在破旧的花坛上，铁栅栏上爬满了开败的牵牛花。
两人在单元楼门口停下脚步。
和之前无数次在这里分别时站的位置一模一样。
可今天，两人之间的身份和气场，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核裂变。
苏青梧背靠着单元门旁粗糙的水泥墙壁，微微仰起头，看着面前的方辰。
泛黄的路灯光从他宽阔的肩膀后头打过来，在她白皙的脸上铺了一层极度暧昧的暖光。
方辰看着她，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了一下。
他忍了一整天了。
从造浪池里两具身体在水下毫无缝隙的紧紧贴合。
再到帮她系绑带时，手指划过她后背每一寸细腻皮肤的触感。
整整一天。
方辰觉得自己的理智防线已经被轰出了无数个缺口。
装了一整天的坐怀不乱，血管里的火星子早把天灵盖都烧麻了。
苏青梧当然感觉得到。
她太熟悉他了，比谁都清楚方辰此刻强压在眼底的侵略性。
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重了半拍，看向自己的眼神里，压着一团根本没烧尽的野火。
可他就是不动。
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甚至为了克制，还刻意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该死的安全距离。
苏青梧靠在墙上，脑海里飞速闪过今天的所有画面。
帮她系泳衣时，指尖刚碰到后背，他立刻像触电一样收了手。
造浪池里抱着她挡浪时，手掌严格且绅士地停在腰线以上。
就连刚刚给她吹头发，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最敏感的颈侧肌肤。
全程。
一次都没有，越过那条危险的界线。
苏青梧死死盯着路灯下方辰那张极力克制的俊脸，心底有根名为理智的弦。
被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冲动，重重地拨断了。
她缓缓抬起手，微凉的指尖精准地勾住了方辰T恤的下摆，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拽。
方辰浑身一僵，低下头。
苏青梧仰着脸看他，长睫毛上还挂着夜风吹出来的水光。
她抿了抿唇，又松开，一双眼睛干净得像盛了一池泉水。
“方辰.....”
“嗯。”
“你觉得我今天好看吗？”
方辰喉头滚动：“好看。”
“那……”她声音放得更低，软乎乎地拖长了尾音，“我身材好不好呀？”
方辰的呼吸顿了一下，眼神有片刻的失焦。
他抬手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头顶，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嘛。”
苏青梧不依不饶，往前蹭了半步，鼻尖几乎要蹭到他下颌，“是好还是不好？”
“……好。”
“很好？”
“……”
“非常好？”
方辰认命般闭了闭眼：“苏青梧，你怎么了。”
苏青梧没答，反而往他怀里又凑近了一点，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胸口上，仰着脸看他。
“我就是想知道......”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好看呀。”
她笑出了一对小梨涡，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可那笑意没维持几秒，又被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悄悄取代。
她垂下眼睫，手指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声音忽然就闷了下去。
“那你今天……”
“嗯？”
“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呀？”
方辰喉结又是一滚：“我没有。”
“你有！！”
她抬起头，眼眶里水汽弥漫。
“系绳子的时候手都不敢碰我后背，造浪池里抱我也只敢抱腰。”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小。
“吹头发的时候，我脖子那么痒，你都不蹭一下。”
方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方辰。”
“……嗯。”
“我是不是哪里不好看呀？”
“不是。”
“那是不是……你不喜欢我了？”
“不是。”方辰的声音哑得快要劈开，“苏青梧，你…..”
“那为什么呀。”
她终于把那句憋了一路的话，连着委屈和心跳一起，从牙缝里磨了出来。
声音又软又轻，带着点被夜风吹散的颤抖，却字字砸在方辰心口最软的那块地方。
“我是你女朋友啊。”
她仰着脸，眼睛里水光潋滟，红着耳朵看他。
“方辰，你既然……那么喜欢我。”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几乎要把他那件可怜的T恤扯出一个大洞。
“那你今天，为什么都没摸我的胸....”
“明明你都盯着看了好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