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主人。”
栖月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银色的长发散落在地板上,铺了一圈冷白色的光晕。
房间没有开灯。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光打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是方辰睡着后的侧脸。
枕头压出的发丝乱蓬蓬地戳在额前,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
栖月的指尖贴上屏幕,沿着照片里那道下颌线一寸一寸地描过去。
指腹摩挲到嘴唇的位置时,停了。
“主人的嘴唇好软。“
她的声音极轻极轻,像是说给这间黑暗的房间听的。
“比栖月想象的还要软。“
指尖在屏幕上来回蹭了两下,像是在回味什么残存的触感。
然后那只手慢慢收回来,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这里还留着主人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将手指按压在唇瓣上的力度加重了一点。
银发从肩膀两侧倾泻下来,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小小的茧。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虫鸣都换了三轮节拍。
等栖月重新抬起头的时候。
她的脸颊上烧着两团不正常的绯红,瞳孔里的紫色比平时浓了两个色号。
她抬起手。
栖月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两秒,然后将指尖放进嘴里。
梳妆镜就在对面墙上。
镜子里的少女满脸潮红,银发凌乱。
眼睛很亮,亮到让人后脊发凉。
那种亮和平时在方辰面前撒娇时的亮完全不一样。
像是猎食者锁定猎物后,反复确认距离和角度的那种亮。
栖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笑容很甜,甜到齁。
但配上那双眼睛,甜味走了调,变成了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诡异。
“主人,栖月说过的。“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乖巧伶俐的模板腔调。
“我是个坏孩子哦。“
“所以主人只能是栖月一个人的。“
她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方辰侧脸的照片在镜子里映出一个反向的倒影。
栖月的指甲陷进膝盖。
“至于苏青梧姐姐嘛。“
她歪了歪头,银发跟着晃了一下。
镜子里那双紫色的眼瞳忽然降了温,像冬夜里的湖面悄悄结了一层薄冰。
“呵呵......“
两个字从她的唇缝里挤出来,尾音拖得很长很长。
长到在这间没有灯的房间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才慢慢消散。
栖月关掉手机屏幕,将它贴在胸口,双手交叠压着。
她就这样抱着手机蜷在门边的地板上,银色的长发铺了一地,像一摊融化的月光。
睡没睡着,没有人知道。
第二天的阳光是被窗帘缝隙硬切进来的。
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横在方辰的眼皮上,暖洋洋的。
这一觉睡得太沉了。
沉到连梦都没有做,像整个人被塞进一块密度极高的棉花团里,从里到外都是松软的。
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处于一种被彻底修复后的舒展状态。
方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他慢慢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地聚焦。
一张脸。
近在咫尺。
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距离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瞳仁里自己刚睡醒的懵样。
栖月双手托着腮,趴在床边,银色的长发垂落在深色的床单上。
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不知道在这个姿势里维持了多久。
方辰的困意在零点三秒内蒸发殆尽。
后背一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往床内侧弹了半个身位。
“栖月,你……“
他的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音调已经拔高了两度。
“你在这儿待多久了?“
栖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紫色的眸子依旧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一只蹲在鱼缸前面看金鱼的猫,耐心到令人发慌。
然后她笑了。
极度乖巧,极度纯良,看不出一丝被抓包的心虚。
“主人睡着的样子太好看了。“
她歪了歪头,银发顺着肩膀滑下来一缕。
“栖月只是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方辰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我问你待了多久。“
栖月用力点了点头,银色的发丝跟着晃荡,脸上写满了理直气壮。
“主人睡着的时候太乖了。“
“栖月本来只想看一小会儿的。“
“结果越看越好看,就忘记时间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紫色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大概从凌晨五点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