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变成相亲电话啊。"
这句话从听筒里传出来的时候，方辰拿手机的手悬了半秒。
他本以为秦语汐会在这句话后面加一声笑，然后补一句"开玩笑的"。
把气氛拉回到正常的甲乙方合作关系里。
但听筒里没有笑声。
只有秦语汐的呼吸，不急不缓，稳到不像是在开玩笑。
方辰靠在椅背上，语气松弛地开口。
"秦编辑，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然后秦语汐的声音响了起来，语调比刚才慢了半拍，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了方辰的耳朵里。
"方辰，姐姐我这辈子最不擅长的事情就是开玩笑。"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方式。
"我是个直爽的人，眼高于顶，从小到大对男人的标准高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合理。"
"但你今天给我的感觉，已经不是惊喜能形容的了。"
她的语速开始加快，语气里的那股子御姐做派还在，但内核已经换成了另一种东西。
"写出来的东西老辣到我以为你至少三十五岁，结果你十八。"
"谈合同的眼光和手段比我们公司商务总监还毒，对网文产业链的理解比从业五年的老编辑还透。"
"京大的准学霸，能和我闺蜜这种京大副教授聊满全程不落下风。"
"身材和脸，我就不多说了，走进来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这是我的新签作者，而是这人为什么不去当顶流。"
方辰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秦语汐的声音继续往下走。
"方辰，姐姐跟你讲句掏心窝子的话。"
"面对你这种男人，说不心动那不叫矜持。"
"那叫虚伪。"
方辰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回应，因为他听得出来，秦语汐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
"姐姐我京城本地人，两套三居室写着我的名字，车是自己买的，不需要你掏一分钱买房买车。"
"彩礼？不存在的。"
"而且……"
她的声音在这个字上面顿了一拍，语调忽然降了半度，带上了一种方辰没怎么在她身上听到过的羞赧。
"姐姐虽然看上去很辣很御，但实话跟你说，我从小到大没谈过一次恋爱。"
"没有过男朋友。"
"一次都没有。"
方辰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二十六岁，性格这么张扬外放的女人，从没谈过恋爱。
这个信息和她给出的形象之间存在一个巨大的反差。
秦语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像是猜到了方辰此刻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意外？"
"姐姐我嘴上花哨，但底子干净得很。"
"像你这种优秀的男生，更喜欢我这种在感情上是白纸的女人吧？"
这套组合拳打完，方辰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位秦编辑要是去干房产销售，海景别墅能让她忽悠成学区房，还附赠三十年免物业。
方辰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声音平稳。
"秦编辑，我有女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秦语汐笑了。
笑声很轻，但有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方辰。"
"在姐姐面前就没必要掩饰什么了吧？"
她的语气往回收了两分，多出了一种调侃。
"你说你有女朋友，但你还不是和我闺蜜上床了？"
方辰的后背轻轻靠实了椅背。
手机贴在耳朵上的角度没有变，但他的呼吸节奏放缓了。
"她和你说了？"
秦语汐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方辰也没有再追问，而是换了一种更坦然的语气。
"这件事我不否认，我确实和她发生关系了。"
话音落下，听筒里传来秦语汐一声极短的笑。
"看，这就是你让我心动的地方之一。"
"换成别的男人被我这么一戳，十个里有八个先装傻，剩下两个忙着找借口。"
"你倒好，三秒钟不到就认了。"
方辰的嘴角微微翘了一点。
"刚才和她打了个电话，她什么都没说，以为自己藏得可好了呢。"秦语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
"但我和她认识八年了方辰，她嗓子有没有抖，说话语速快了几拍，我光听声音就能算出来。"
她顿了顿。
"再说了，她那个酒品，狗看了都得绕道走，上次喝醉追着一条大黄狗拜把子追了三条街，你觉得她喝成那样进了酒店房间，能乖乖睡觉？"
方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所以秦编辑是在诈我。"
秦语汐的笑声从听筒里漫出来，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味道。
"诈你？我这叫信息推演。"
"编辑的基本素养，从细节里读出作者没写的那一页。"
方辰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那既然秦编辑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放慢了半拍。
"你还想和我在一起？"
方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隐约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和沈清辞发生那件事之后，他面对女人时的心态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油腻，不是轻浮。
更像是一种确认过自我之后的笃定。
游刃有余了一些。
秦语汐的回答来得很快。
"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今天反常地要喝酒，从拿起红酒杯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对你有好感了。"
"不过她这个人在感情上面迟钝得要命，十有八九自己都没搞明白心里在想什么。"
"而且按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没有反感和你发生的事。"
秦语汐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促狭。
"不然她刚才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就不是那个态度了。"
"我猜她现在正躲在被子里天人交战，一会儿骂自己，一会儿又偷偷回味。"
方辰对着空气挑了一下眉。
"那你这不是在和自己闺蜜抢男人吗？"
"好闺蜜就这样的？"
电话那头传来秦语汐两声干咳。
"这怎么能叫抢呢。"
"她现在连自己喜不喜欢你都没理清楚，八字连一撇都没有。"
"说不定等她理清楚的时候，你已经被姐姐我吃干抹净了。"
"她到时候想抢也来不及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