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要不是因为他，我才不会变成这样。"
她深呼吸了三次，把脸上所有不该出现的表情强行收拾了一遍，然后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苏青梧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嘴唇的红肿比刚才消了一点，但还是比正常状态饱满了不少。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客厅方向，确认坐着的确实是两个陌生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拍着胸口走了出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快步走进客厅，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
"老师好。"
女老师站起来，热情地握住苏青梧的手。
"苏青梧同学你好，我是京大招生组的林老师。"
胖老师也站了起来，从腋下抽出一沓宣传册递过去。
"我是华大招生组的庞老师。"
苏青梧礼貌地接过宣传册，眨了眨眼，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旁边的方辰。
方辰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弯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她看得懂的意思。
苏青梧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她凑到方辰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悄悄问了一句。
"我是不是……考得很好啊？"
方辰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声音也压得很低。
"当然啦。"
苏青梧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的嘴角咧开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在扩大，整个人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从刚才那个缩在卫生间里羞耻到想钻地缝的小女孩，瞬间切换成了一个昂首挺胸的小骄傲。
她努力压住翘到天上去的嘴角，转身面对两位老师，语气端庄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雀跃。
"老师们请坐，我们慢慢聊。"
林老师重新坐下来，打开文件夹，正准备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苏青梧的嘴唇。
她的视线在那略显红肿的唇瓣上停留了零点几秒。
然后她的目光慢慢移向旁边坐着的方辰。
方辰脸上挂着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林老师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又不傻，那嘴唇肿成那样，总不可能真是过敏吧。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弯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
苏青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视线轨迹，脸上的红不知不觉又爬了上来，连耳垂都开始发烫了。
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端起方辰刚才倒的水喝了一口，企图用杯子挡住自己半张脸。
庞老师显然没有林老师那么细腻的观察力，他一屁股坐回沙发里，把宣传册往茶几上一摊，直奔主题。
"苏青梧同学，先恭喜你，你这次高考的成绩非常优秀。"
他竖起一根手指，笑得像个推销员。
"全省文科状元。"
苏青梧愣住了。
状元。
全省文科状元。
她的嘴巴张了张，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方辰。
方辰对她竖了个大拇指，表情里全是理所当然的骄傲，好像在说我老婆就是这么厉害，有什么好惊讶的。
苏青梧咬了一下嘴唇，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很快把这点酸意压了回去，重新转向两位老师，声音里带着一丝没藏住的激动。
"谢谢老师。"
林老师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表格，往苏青梧面前推了推。
"苏青梧同学，京大的历史系在全国排名第一，师资力量和学术资源都是顶尖的，而且我们了解到你填报的第一志愿就是京大历史系，对吗？"
苏青梧点了点头："是的，我一直很喜欢历史。"
"那就太好了。"林老师笑得温和又自信。
"京大历史系今年新增了一个本硕连读项目，名额很少，但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直接拿到名额，另外学校还有一笔新生奖学金……"
"等一下。"庞老师忽然抬手打断了她，脸上挂着一个不服气的表情。
"林老师，你这还没让人家同学考虑考虑呢就开始念经了？来来来，苏青梧同学你先看看我们华大的方案。"
他把自己那沓宣传册往前推了推，摊开了其中一页，用笔尖指着上面的内容。
"苏青梧同学，我知道你第一志愿是京大，但好东西总得货比三家对不对？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听我说两句。"
苏青梧礼貌地点了点头。
庞老师来劲了，往前倾了倾身体。
"我们华大的历史系这几年进步非常大，全国排名前五，而且我们有一个独家优势，就是跨学科研究平台，可以同时接触到考古学和人类学的资源，这是京大目前没有整合的。"
林老师轻轻笑了一下："庞老师，排名前五和排名第一，中间差了四个身位呢。"
庞老师脸一黑："林老师，做人不要太嚣张了啊。"
"我这不是嚣张，我这叫实事求是。"
庞老师不理她，继续转向苏青梧，语气变得更加诚恳了。
"苏青梧同学，我跟你说实话，我和华大历史系的系主任赵教授关系很好，赵教授的那个先秦史方向在全国是独一份的，就连京大想研究这块也得引用我们赵教授的论文。"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机密情报一样。
"如果你来华大，我可以直接帮你对接赵教授，大一就能进他的课题组，这种机会京大给不了你的。"
林老师挑了一下眉："庞老师，你这是在用私人关系拉拢学生吗？"
"这叫资源整合！"庞老师理直气壮。
"而且，"他搬出了另一张底牌。
"我们华大的校园环境更好，食堂更好吃，宿舍也刚翻新过，四人间独立卫浴，洗衣机烘干机一应俱全。"
"你拿食堂和宿舍来招生？"林老师挑了一下眉。
"怎么了？民以食为天！大学四年，吃好睡好才能学好，这是基本逻辑！"庞老师一脸正经。
林老师转向苏青梧，语气温和但稳扎稳打。
"苏青梧同学，庞老师说的那些硬件条件确实不错，但你选大学选的是平台和前途，不是选酒店。"
"京大历史系每年的毕业生就业率和深造率都是全国第一，而且我们的校友资源遍布各大高校和研究机构，这些是宿舍和食堂给不了你的。"
庞老师不甘示弱："我们华大的就业率也不差！而且苏青梧同学如果对考古方向感兴趣的话，我们华大的田野考古基地是全国最大的，每年暑假都有实地发掘项目……"
"庞老师，"林老师打断了他，"你是不是忘了，苏青梧同学报的是历史系，不是考古系。"
庞老师噎了一下。
"历史和考古不分家！"他硬撑着回了一句。
苏青梧看着两位老师你来我往地交锋，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偷偷看了方辰一眼。
方辰正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着水，全程没有插过一句话。
既不出风头也不显得拘谨，就是很自然地坐在那里，该递水递水，该倒茶倒茶，像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存在。
林老师注意到了他这个状态。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年轻人加了几分。
一般这种场合，男朋友要么急着表现自己，要么插嘴替女朋友做决定。
但这个小伙子从头到尾都很安静，既不抢话也不越界，始终让苏青梧自己做主。
这种分寸感，不简单。
苏青梧轻轻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位老师第四轮的友好交火。
"林老师，庞老师，谢谢你们的介绍，你们说的我都认真听了。"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表情认真但不失礼貌。
"其实我已经考虑好了。"
庞老师的身体前倾了三度。
林老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文件夹。
"我选择京大历史系。"
林老师的笑容瞬间灿烂了三个度。
庞老师的身体又靠回了沙发里，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他没有马上认输，又挣扎了一下。
"苏青梧同学，你再想想，要不你先把两边的方案都拿回去对比一下？不急着做决定嘛，人生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