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带着方辰走进了单元楼，坐电梯上了顶层。
她的公寓在走廊尽头，一扇深色的实木门，配着指纹锁。
沈清辞伸出手指，按上了指纹识别区。
滴。
红灯。密码错误。
她的指尖明显抖了一下，深呼一口气，重新按了一次。
滴。
又是红灯。
堂堂京大副教授，平日里严谨到了骨子里。
这会儿却因为身后站着的少年，手抖得连自家大门都打不开了。
方辰站在她身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沈清辞稳了两秒，第三次，终于打开了门锁。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进来吧。”
推门的瞬间，方辰扫了一眼室内。
极简冷淡风的客厅，灰白主色调，线条利落，家具不多但都极具质感。
大面积的留白，让整个空间显得有些空旷，清冷得让人不太敢大声喧哗。
方辰随口调侃了一句：
“清辞姐姐的家和你平时一样，冷冰冰的。”
清辞姐姐。
这句话让沈清辞脚步一顿，耳垂瞬间泛起了一抹惹眼的绯红。
“什么冷冰冰的……只是懒得装饰而已。”
她掩饰性地转过身走向厨房：“坐吧，我去泡茶。”
方辰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一圈，目光落在了茶几上一本翻了一半的法语诗集上。
厨房里传来了轻微的叮叮当当声。
沈清辞打开茶叶罐，用茶匙往壶里舀茶叶。
舀了一匙，觉得太多了，倒回去一点。
又觉得太少了，再加一点。
来回折腾了三遍，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把水壶往底座上一放，等着烧开。
往日里在教研室那套行云流水的茶艺，今天算是彻底宕机了。
等她端着两杯茶走出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壶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事吧？”方辰立刻抬起了头。
“没事，就碰了一下。”
方辰站起身，大步走到她面前，极自然地拿过她的手翻了过来。
食指的指腹上，已经红了一小块。
“家里有烫伤膏吗？”
“不用了，真的没......”
“有没有？”
沈清辞被他那带着几分压迫感的不容置疑堵了回去，沉默了一秒，乖乖认怂：
“……卫生间的柜子里。”
方辰去拿了烫伤膏回来，顺势坐到了沈清辞旁边，低头拧开盖子。
他一只手握住沈清辞的手指，另一只手用指尖蘸了些膏体，动作轻柔地涂在那抹泛红的指腹上。
沈清辞整个人瞬间绷紧了。
方辰的手掌宽大又温热，将她的手完整地包裹在掌心。
他的拇指在她的指腹上慢慢打着圈，涂得极认真。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沈清辞连他的呼吸频率都能数清楚。
“疼吗？”
“不……不疼。”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指却忘了抽回。
涂完之后，方辰也没有立刻松开。
他低头仔细确认那块红晕已经被药膏完全覆盖，这才轻轻放下。
“下次小心点。”
沈清辞低着头，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手指缩回时，指尖似乎还滚烫着他掌心的余温。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空气里拉扯出了一股黏稠的燥热。
沈清辞率先打破了沉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对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本小说，我看了。”
“看了？觉得怎么样？”
一聊到这个，沈清辞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
“说实话，我真的没想到。”
她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
“一个理科天才，文字功底居然能好到这种程度。方辰，你真的很有才华。”
不知不觉间，她从单人沙发换到了方辰旁边的双人沙发上，拿着手机翻出几个她标注的段落。
“你看这一段，时间线的交叉和人物弧光的回收是同时完成的，这种技巧在类型文学里很少见。”
方辰凑过去看她的屏幕，两人的头越靠越近。
沈清辞讲得十分投入，完全没意识到两人现在的距离有多危险。
直到她说完一个观点，侧过头想看方辰的反应。
话音戛然而止。
方辰的脸近在咫尺，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的弧度。
两人的呼吸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方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种让人极其舒服的气息。
沈清辞的心跳在那一秒直接漏了一拍，随后的跳动速度快得惊人。
她猛地站了起来。
“我去……给你倒杯水。”
明明面前的茶还没喝完，她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进了厨房。
站在大理石流理台前，沈清辞双手死死撑着台面，低着头，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对面的瓷砖墙上，隐约映出了她现在的模样。
纯白T恤，浅蓝牛仔半身裙，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这是她出门前特意换上的“白月光”穿搭，和平时在学校里那种生人勿近的职业装判若两人。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为什么换这身衣服。
正是因为清楚，才觉得恐慌。
他有女朋友。
而自己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清辞姐姐。
这太荒唐了。
可每次看到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她就完全控制不住想要靠近的冲动。
就在她闭着眼试图压下那股悸动时，身后忽然贴上了一道温热的气息。
方辰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跟了进来。
“清辞姐，杯子在哪？我自己倒就行。”
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就贴在她耳后响起，距离近得让她后背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沈清辞的身子瞬间僵住。
“在……在上面的柜子里。”
方辰从她身后微微俯下身，单臂越过她的肩膀，去够上方橱柜里的玻璃杯。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完全贴合在了一起。
少年身上那股干净清冽的气息毫无遮拦地钻进沈清辞的鼻腔，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沈清辞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味道这么好闻。
沈清辞的手指在流理台上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拿到了。”方辰退开半步。
沈清辞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转身伸手去接。
但她慌了神，手抖得厉害。
指尖刚碰到杯壁，杯子一滑。
“咕咚！”
水杯砸在流理台上，里面残留的半杯温水瞬间倾覆，水花飞溅，直接泼湿了她纯白T恤。
沈清辞低头看了一眼，整张脸一下红透了。
“我、我去换......”
方辰已经眼疾手快地抽了几张纸巾递过来：“先擦擦。”
沈清辞慌乱地接过，胡乱在湿透的衣服上擦拭着。
但手抖得不听使唤，怎么也擦不干。
方辰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娇憨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自然地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接过纸巾帮她擦拭水渍。
他的指腹隔着湿透的薄布料，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腰侧敏锐的肌肤。
那一瞬间，沈清辞的呼吸彻底乱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躲。
不仅没躲，在方辰手指抚过的那几秒里，她的身体甚至不受控制地朝他的手靠了靠，像是本能地渴望贴得更紧一些。
“好了，差不多了。”方辰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温热的触感消失的刹那，沈清辞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骇然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反应。
她居然没有躲开！甚至还往他手心送了送！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浇着火星的温水，把她的羞耻心彻底引爆，脸颊一路烧到了发际线。
“我去换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