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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回到卧室。
方辰靠在床头,栖月缩在他旁边,银发散了一枕头,手指勾着他的衣袖。
安静了一会儿,栖月忽然开口了。
"主人。"
"嗯?"
"栖月有时候会想很远很远的以后。"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梦话。
"栖月挺着大肚子给主人做早餐的画面,小宝宝坐在主人肩膀上的画面,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画面……"
"栖月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以后呀。"
方辰没说话,手指轻轻拨弄着她散在枕头上的银发。
"而且,只要有了宝宝,主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那根看不见的线,死死牵着回到栖月身边。"
她的语气天真到了离谱的程度。
"我们一家人,要永远、永远在一起。谁也不许走。"
方辰看着她那双认真到发光的紫色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小脑袋,每天想的事情还真是……深远。"
"因为栖月是认真的嘛。"
她抬起手,食指轻轻在方辰的胸口画了一个圈。
"主人觉得栖月在开玩笑吗?"
"不觉得。"
"那主人愿意吗?"
方辰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正面回答。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栖月没有追问。
她把脸贴回他的胸口,安安静静地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
过了大约两分钟,栖月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语气变了。
甜腻的撒娇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方辰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的、平静到近乎冰冷的认真。
"主人。"
"嗯?"
"栖月想跟主人玩最后一个真心话。"
方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题,是栖月今天最想问主人的一句话。"
她从他的胸口缓缓抬起头。
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小夜灯下,幽幽地闪着光。
"主人刚才说,今天在外面开了一天的会,衣服上沾到的是别人的香水味。"
方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他的声音很平稳。
栖月静静地看着他,紫色的眸子一眨不眨。
"可是,栖月的鼻子告诉栖月,主人的衣服上,不是一种香水味。"
"是两种。"
方辰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栖月从他身侧慢慢坐了起来,银发垂在脸颊两侧,耳坠上的碎钻在小夜灯下一闪一闪的。
她盘着腿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活脱脱一副审讯室里的检察官做派。
如果忽略她身上那套印着小兔子的居家睡衣的话。
"第一种,是浓郁的玫瑰香。"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这种味道很强势,沾在主人外套的肩膀和袖口上。"
方辰的表情纹丝不动,但他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第二种,是清冷的雪松调。"
栖月的紫色眼睛从他的脸上缓缓扫过。
"这种味道比较淡,但是贴得很深。栖月在主人的衣领和后背上都闻到了。"
她顿了一下。
"如果只是开会的时候,别人凑过来看文件。"
她歪了歪头,语气依然甜甜的。
"为什么那个清淡的味道,会沾在主人的后背上呢?"
"难道……她是趴在主人的背上看文件的吗?"
方辰硬着头皮:"会场里人多,走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
栖月看着他,笑了。
笑容很甜,甜到了让人脊背发凉的程度。
"主人总是把栖月当成好骗的三岁小孩呢。"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甜丝丝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极清晰。
"可是,栖月的鼻子,永远不会骗人哦。"
她微微偏头,贴近方辰的耳畔。
用着这世上最温柔、最甜腻的嗓音,慢慢吐出了一句话。
"这道真心话,可是栖月特意为主人量身定制的绝杀题呢。"
她直起身,那张绝美的脸上挂着乖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紫色的瞳孔在小夜灯的光晕里,幽幽地闪烁着致命的寒芒。
她盯着方辰的眼睛,微笑着,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足以让方辰万劫不复的逼问:
"主人,今天出门一整天,一共遇到了几只狐狸精呀?"
方辰的后脊梁骨泛起了一阵细密的凉意。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栖月坐在他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笑得甜甜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火气。
可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们,有栖月这么听话、这么懂事吗?"
她歪了歪头,银发滑落肩头,耳坠上的碎钻轻轻晃了一下。
"有栖月这么爱主人吗?"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在问一个她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方辰看着她那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紫色眼睛,心里很清楚。
今晚这一关,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