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我们之间,一直都只有这一条路。"
栖月先出的手。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掌心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苏青梧的胸口。
苏青梧那张冷艳的面庞被劲风刮得微微发白,她没有闪躲。
只是将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向前平平推去。
两股完全相同的力量在半空中悍然相撞,沉闷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荡开,将地上本就散碎的砖石和泥块卷到了半空中。
苏青梧后退两步,右手往旁边一扫,残存的围墙柱子上一大片水泥皮被整块撕了下来。
碎成拳头大的石块悬在半空,齐刷刷地调转方向朝栖月扑去。
栖月抬起手腕,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握,那些重达数十斤的碎块在距离她面门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
随后寸寸崩裂开来,碎石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她歪着脑袋笑了一下,那双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满是癫狂的味道。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栖月会有和你一模一样的能力呀?"
苏青梧没有接话,两手在身前交叠,绝美的脸庞上挂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她的念力在指间迸裂,化出七八道锋锐的剑刃悬浮在身侧,泛着幽冷的青白色光泽,齐刷刷地朝栖月的四肢和胸口绞杀过去。
栖月两只手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那些剑刃在靠近她身体时被强行偏转了轨迹,带着残余的力道没入旁边那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里,震得落叶纷纷掉下来。
两个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步的,甚至有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栖月双掌往外一推,一面半透明的念力壁障在身前成型,挡住了苏青梧甩过来的念力锁链,锁链撞上壁障时发出的尖锐嘶鸣在空旷的废墟里来回弹了好几遍,能量碎屑在黑暗中四散飞溅。
苏青梧抬手又是一轮攻击,三块碎石从不同方向绕过壁障的缝隙砸向栖月。
栖月被迫分出注意力去挡,右手维持的念力刃阵散了一道。
那道脱离控制的念力刃擦过她的面颊,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
栖月闷哼了一声,肩膀往后晃了晃,可她的手没有放下来。
"这份能力是有代价的呢。"
栖月说这句话的时候,原本甜美的嗓音里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喘息。
她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就比如现在,栖月的脑子疼得快要疯掉了,连看你都觉得有重影呢。"
她咬着下唇,殷红的血丝顺着唇角滑下来,滴在纯白色的卫衣上,晕染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但是栖月一定要杀了你。"
栖月的五指张开,那些没入树干的念力剑刃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反向朝着苏青梧所在的位置绞杀过去。
"栖月绝对不会把主人让给你的。"
苏青梧冷哼了一声,迎着那些飞刺而来的剑刃伸出双手,硬碰硬地接下了这一波冲击。
脑海深处传来一阵要撕裂神经的剧痛。
那种疼痛在她的脑子里来回拉扯,警告着她这具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这样的高强度使用异能。
苏青梧的身体晃了一下,她咽下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看向栖月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病态的戾气。
"一想到你每天每天地陪在方辰身边。"
她的右手抬起来,手指在空中攥紧,一柄凝实的念力长枪在掌心成型,枪身泛着冷冽的光芒悬在半空。
"做他的饭,穿他的衣服,睡他的床,叫他主人。"
长枪在空中缓缓转向,枪尖对准栖月的胸腔。
"我就想把你这层皮给活剥下来。"
长枪射出去的速度比之前所有的攻击都快。
栖月来不及完全闪避,枪身擦过她的腰侧,卫衣的布料被撕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洇了一大片。
栖月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左手捂住腰侧,鲜血不停的从指缝间往外涌,可她的右手朝着苏青梧的方向挥了出去。
地面上所有松动的碎石碎砖在同一时间弹射而起,密密麻麻地砸向苏青梧。
苏青梧在碎石雨中闪退,念力在身前撑起一道屏障。
大部分碎石被弹开,但还是有几块穿透了防御,砸在她的肋骨和大腿上,骨头发出一声沉闷的碎响。
两个人同时喘着粗气,隔着五步远对峙。
栖月的腰侧在流血,苏青梧的小臂和大腿也在流血,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和碎屑。
然后她们同时抬起了手。
栖月凝出最后三道念力尖锥,苏青梧双掌合拢催动出一面巨大的念力盾壁,两股力量在空中正面对撞。
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周扩散,泥地被掀起一层,两侧的杂草齐刷刷地倒伏下去。
就在力量胶着的时候,栖月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垂了下来,三道尖锥失去维持,在空中碎裂成星点光屑消散殆尽。
同一时间,苏青梧也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盾壁从半空崩碎,能量的余波重重地拍在两人中间的泥地上,溅起一蓬泥水。
栖月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脑子里的疼痛把她整个人从里往外翻了一遍。
三步外的苏青梧也半跪着,额头的青筋暴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
雨不知什么时候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打在两个人伤痕累累的身上,将血迹一点一点地冲淡。
栖月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右手颤抖着抬起来,掌心里勉强凝出一柄短短的念力匕首,刃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维持不住的样子。
她左脚拖在地上,一瘸一拐地朝苏青梧走过去。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可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栖月要杀了你....."
雨水顺着她的银发往下淌,流过面颊,混着血和泥。
"杀了你!!!"
她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嘶哑。
栖月走到苏青梧面前,掌心里那柄念力匕首却在那一刻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她直接扑上去跨坐在苏青梧的身上,双手掐住了那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本可以在匕首消散之前直接刺穿苏青梧的咽喉,但在动手的那一刻,她不知道为什么又犹豫了。
她掐苏青梧的脖子,十根手指在苏青梧的皮肤上颤抖着,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栖月的脸上掉下来,砸在苏青梧那张同样苍白的脸上,滚烫得灼人。
"凭什么……"
她的声音碎得不成句子,雨打在她的背上,打在她散乱的银发上。
"是你把那封信留下来的,是你把栖月送到他身边的。"
苏青梧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你让栖月知道了什么叫爱,是你让栖月去照顾他。"
栖月俯下身子,温热的眼泪顺着下巴滴落在苏青梧的脸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你让栖月有了呼吸有了心跳有了活着的理由,可你现在又自说自话地回来了,要夺走他,要拿走栖月最宝贵的..."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苏青梧的脸上,和雨水混在一起。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最后这几个字她是喊出来的,声音劈开雨幕在废墟的墙壁间来回弹了好几遍,一遍比一遍弱,最后消散在雨声里。
苏青梧躺在泥水里,雨水淋着她的脸,她听着栖月这些没头没尾的控诉,表情变成了困惑。
什么信,什么送到方辰身边,她完全听不懂这个银发女人在说什么。
"你在说什么?"
栖月盯着她脸上那种困惑,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以为苏青梧是在故意装傻,是在用这种轻蔑的态度逗弄她这个可笑的替代品。
"听不懂?..........那你就去死吧!"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嵌进苏青梧脖颈的皮肤里。
苏青梧的眼神在那一瞬变得冰冷。
一股极其微弱却致命的念力从她体内迸发出来,那是她不惜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