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就是想起来,我家里人,好像都是那种极难受孕的特殊体质。”
她仰起头,眼眶隐隐泛着一圈红。
“老公,如果我生不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沈清辞的声音落在暮色沉沉的卧室里,尾音碎成了沙哑的气声。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因为过度用力,指尖已经把方辰的衣角绞成了一团乱麻。
方辰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那双平时随便扫一眼,就能把整个学术报告厅镇得鸦雀无声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卑微与不安。
他没有立刻说话。
空气安静得可怕。
沈清辞的睫毛狠狠颤了两下,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猛地往下坠,嘴唇瞬间抿得发白。
然后,方辰动了。
他故意板起脸,伸出双手,一把捧住了她的脸颊。
掌心滚烫的温度贴着她微凉的皮肤,让她对上自己的视线。
“沈清辞,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方辰把声音压得很低,眼神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就算生不出来,就算我们没有孩子,你也是我的老婆。”
沈清辞的呼吸猛地断了一拍。
“我爱你,就因为你是沈清辞。跟能不能生孩子没关系,跟你漂不漂亮也没关系。”
方辰的拇指抹掉那滴不争气滑落的眼泪,语气带上了几分宠溺。
“以后不准再胡思乱想了,听到没!”
沈清辞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其实这件事情,在她心里压抑了很久了。
她鼻尖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方辰的掌心里,烫得他指根发颤。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眼眶红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方辰心里都直突突。
就在这时,沈清辞动了。
她伸出双臂死死搂住方辰的脖颈,仰起脸,毫无保留地吻了上去。
……
夜色渐深。
最先把两人从云端拽回现实的,不是疲惫,而是顺着门缝钻进来的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糊味。
起初味道很淡,混在房间里残存的冷香里,不太明显。
但没过几分钟,味道越来越冲!
正像只懒猫一样瘫在方辰怀里昏昏欲睡的沈清辞,鼻尖猛地抽动了两下。
她迷迷糊糊地皱起眉,刚翻了个身想接着睡,那股浓烈的焦臭味直接呛了一下!
沈清辞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的牛肉!!!”
这一嗓子,差点把方辰的魂给吓飞。
两人对视一秒,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沈清辞手忙脚乱地套上长裙,扣子错位了都没发现。
方辰随便抓起件衬衫披上,两人趿拉着拖鞋,一路狂奔冲向厨房。
厨房里的景象,堪称核爆现场。
灶台上,下午精心切好的五花肉和萝卜,此刻已经化为了一滩不可名状的焦炭。
汤汁早就熬干了,一块块黑炭死死焊在锅底,正往外狂喷黑烟。
抽油烟机发出绝望的轰鸣,但根本抽不赢这生化武器般的毒气。
两人呆立在灶台前,面面相觑。
沈清辞拿起锅铲,试探性地戳了戳那团黑炭。
“咔”的一声脆响,焦肉硬得像石头,连翻面都做不到。
方辰探头看了一眼,默默缩了回来。
两人的视线在浓烟中碰撞。
下一秒,默契的憋笑同时在两人嘴角漾开。
“噗——”
沈清辞破功了,锅铲往灶台上一扔,弯着腰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飙出来了。
也分不清是被烟呛的,还是纯粹觉得荒谬。
方辰靠在冰箱上,双手叉腰,仰着头乐得直发抖。
折腾了半天,沈清辞硬是用铲子撬下两块勉强能看出肉形的“黑炭”,端上了餐桌。
两人隔着桌子对坐。
沈清辞夹起一块看上去还算能吃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苦得发涩,干得掉渣。
她表情管理彻底失控,捂着嘴,肩膀止不住地狂抖。
方辰举着筷子上的半块焦肉,看着对面笑成傻子的教授老婆,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一顿灾难般的黑暗料理,两人硬是笑得前仰后合,连厨房里呛人的糊味似乎都带上了甜味。
沈清辞抓起水杯猛灌了一口,冲散嘴里的苦涩。
放下杯子时,她的视线越过杯沿,静静地落在方辰脸上。
暖黄色的顶灯打下来,将两人的影子在桌面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简直像做梦一样。”
她的声音放得极轻。
“以前我的世界里只有数据、仪器,实验室的灯永远是冷白色的。回家也只有我一个人,泡碗面就算一顿饭。”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边缘。
“我从没敢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过上这么充满烟火气的生活。”
她抬起那双好看的眸子。
对面的方辰正单手托腮,安静地凝视着她,眼底满是温柔。
沈清辞被他看得耳根一热,慌忙低头,飞快地扒干净碗里最后几粒米。
“老公...你别这么看我.......”
吃完饭,她手脚麻利地收好碗筷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
洗到一半,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随手扯过毛巾擦手,朝客厅喊道:
“老公,时间不早啦,赶紧收拾一下。苏青梧和栖月还在家里等着呢,再不回去要露馅了,你可是答应她们要把我……”
话音未落。
她的手腕被一把攥住。
方辰站在她身后,大拇指不轻不重地压着她娇嫩的手掌,嘴角挑起一抹神秘的笑。
“先不回去。”
沈清辞一愣:“啊?”
“去换身最漂亮的衣服。带你去个地方。”方辰不由分说地把她推向卧室。
二十分钟后。
沈清辞换上了一条剪裁极佳的浅米色针织长裙,长发温婉地挽在一侧,耳垂上点缀着两粒圆润的珍珠。
整个人在夜色下透着一股知性又惊艳的美。
方辰拉开副驾车门,一脚油门驶出小区。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拉成流光。
“到底去哪啊,神神秘秘的?”沈清辞忍不住侧头。
“到了你就知道了。”方辰卖了个关子。
车子沿江公路开了半小时,最终停在了一处视野极佳的观景台上。
江风猎猎,对岸的万家灯火在江面上揉碎成一片金鳞,跨江大桥的轮廓如巨龙盘踞。
沈清辞推开车门,江风扬起她的长发。
她正要回头,却见方辰已经站在车尾,手搭在后备箱上,冲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沈清辞狐疑地走近。
方辰按下开关,后备箱缓缓升起。
一瞬间,暖橘色的光芒倾泻而出。
整个后备箱被精心布置了星空氛围灯,仿佛藏了一整片闪烁的萤火虫。
灯海中央,端放着一个精致的圆形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歪歪扭扭地写着字。
显然是方辰的亲笔杰作。
而在蛋糕旁边,静静躺着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礼盒。
沈清辞的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
她的视线在灯光、蛋糕和礼盒之间来回扫荡,红唇微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风将她的裙摆吹得扬起,她却浑然不觉。
常年泡在实验室的她,脑子里只有课题截止日。
更别提奢望什么生日惊喜。
方辰掏出防风打火机,微微俯身,“咔哒”一声,点燃了蛋糕上的细长蜡烛。
火苗在江风中摇曳,却格外明亮。
他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辞。
眼前的冷艳教授,此刻双手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眼眶肉眼可见地红透了一圈。
“生日快乐,老婆~”。
他拿起那个丝绒礼盒,‘啪’地一声单手挑开。
一条项链静静躺在里面。
吊坠是精密的DNA双螺旋结构,银与玫瑰金交织。
螺旋凹槽里镶嵌的蓝宝石碎钻,在夜色下折射出极具科技感与浪漫的幽蓝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