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细细一道，刚好落在枕头边上。
陈茜颖醒得比方辰早。
她没动，也没想动。
方辰的手臂压在她腰上，沉甸甸的，整个人从背后把她箍得紧紧的。
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扫在她后颈上，带着一种让她舍不得打破的踏实感。
她就这么侧着身躺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他还没醒，眉头松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安稳的阴影。
陈茜颖伸出手指，隔着一点点距离，轻轻描过他的眉骨。
指尖沿着鼻梁滑下去，到了嘴唇上方的时候停了一下，犹豫着，还是碰了上去。
她的指尖刚贴实，整根手指突然就被含住了。
她被吓了一跳。
方辰睁开眼，坏笑着看着她。
嗓子有点嘶哑，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
"老婆，一大早就偷亲我？"
"呜...老公，我就是想摸一下。"
陈茜颖的手指还卡在他嘴边，耳朵尖已经开始烧了。
方辰松了口，反手把她的手攥进掌心里，拉到嘴边亲了一下白嫩的小手。
"摸嘴唇跟亲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
"哪里不一样？"
"亲是这样的。"
她凑上前在他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碰完就立刻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方辰低声笑了起来，那种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低哑笑声，直接顺着被窝传到她耳朵里。
他翻了个身，连人带被子把她压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老婆，几点了？"
"不知道，我还没看手机，光顾着看老公了...."
"那再睡会儿。"
"不行的老公，我要起来做早饭了！！"
他抱着陈茜颖，下巴又贪恋地蹭了蹭她的头发。
"再躺五分钟。"
"老公，不吃早饭对胃不好的，我要给你养好身体的。"
"而且老公昨晚好多次，很厉害....今天不会饿吗？"
陈茜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点求饶的软糯。
方辰终于把胳膊松开了。
"行，去吧。"
陈茜颖从被子里爬出来，脚刚踩到地板上，膝盖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她赶紧扶住床沿站稳，试探着走了两步，步伐明显有点别扭。
方辰撑着胳膊半坐起来，靠在床头看她。
陈茜颖察觉到了那道视线，悄咪咪看了他一眼。
耳朵红得快滴血，脸也泛着粉，加上那个略显生硬的走姿，整个人看着只有委屈和可爱。
"老公你别看了，我还没穿衣服...."
"我看我老婆怎么了？而且老婆是不是变....."
她没再说话，抿着嘴低下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耳朵从尖到根全是红的。
方辰靠在床头看着她逃进衣柜那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陈茜颖抽了条宽松的家居裤换上，踩着拖鞋啪嗒啪嗒逃去了厨房。
......
米洗干净下了锅，火调到最小。
她从冰箱里翻出两颗鸡蛋和一盒纯牛奶，牛奶倒进小奶锅里慢慢加热，然后打火开始煎蛋。
油在锅底滋滋作响的时候，方辰洗漱完了，懒散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陈茜颖围着一条米白色的棉布围裙，头发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软软地垂在耳侧。
她转身从沥水架上拿筷子，一抬头看见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下，嘴角便自然地弯了起来。
光是看见他在那儿，她心里觉得无比稳当。
这是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做饭跟填饱肚子没什么关系。
锅里的粥不是为了省钱，灶上煎的蛋也不是为了应付一顿。
是因为厨房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她的爱人，等着她端出来一起吃。
方辰盯着那个毫无防备的绝美笑容看了好一会儿。
"老婆今天心情好啊。"
"嗯！！"她把筷子递给他，"老公去餐桌坐着等，粥快好了。"
粥盛了两碗，煎蛋一人一个，牛奶倒在杯子里冒着白雾。
陈茜颖坐下来，夹了一小块煎蛋吃了，然后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可才吃了半碗，她就停了筷子，把碗往前推了推。
方辰正低头吃蛋，余光扫到她不动了。
"老婆怎么不吃了？"
"感觉胸口有点闷......吃不太下....."
她用手背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点疲倦。
"可能昨晚哭太多了，还没缓过来。"
方辰放下筷子，伸手贴在她额头上，不烫。
"没发烧，待会多喝点水，别饿着胃。"
"嗯，知道了老公。"
她乖乖应着，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
方辰把自己碗里的粥喝完，顺手把她碟子边上没吃完的半块煎蛋夹过来塞进嘴里，抽了张纸擦嘴。
"对了，后天是开学典礼。"
陈茜颖抬起头看他。
"学院那边通知我做新生代表演讲。"
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手里的玻璃杯轻轻搁回桌面。
"老公好厉害，是全校新生里面选出来的？"
"元培学院推荐的，也不算太大的事。"
"怎么不算大事啊，京大开学典礼诶。"
陈茜颖整个人坐直了，语气里透着真真切切的骄傲，刚才那股吃不下东西的蔫头蔫脑一扫而空。
"那老公得穿什么衣服上台？演讲稿写了吗？紧不紧张？"
方辰被她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逗笑了。
"还没写，不紧张。"
"我相信老公肯定讲得特别好。"
她说完这句话，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茜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低下头用勺子慢慢搅着碗里剩的半口粥，动作越来越慢。
方辰静静看着她那个毛茸茸的头顶。
"老婆是不是想去看？"
她抬起头，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期待，点了一下头。
哪个女生不想看自己喜欢的人，站在那么高那么亮的台上发光的样子呢。
可她点完头，视线又立刻垂了下去，声音变小了，变轻了。
"但是……她也会去的吧？"
这句话不带一点质问，甚至连试探都算不上，更接近一种反复确认。
确认一件她早已接受的事实，好提前给自己画个圈，乖乖站到那个不碍眼的位置上。
方辰看着她。
她手里搅粥的动作没停，勺子在白瓷碗里刮出极轻的响动，一圈又一圈。
"茜颖。"
"嗯？"
"今天我回家一趟，跟她们把你的事情讲清楚。"
陈茜颖的手顿住了。
勺子静止在碗里，白粥的表面还在微微晃动。
她慢慢抬起头。
"她……们？"
那个"们"字，她在舌尖上咬了一下，尾音微微发着颤。
方辰没有回避她的眼神，伸出手，把她搁在碗边有些发凉的手紧紧握进掌心里。
"情况有点复杂，我没法用一两句话跟你解释清楚。"
陈茜颖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有着一丝疑问，但更多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但我可以保证，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方辰的拇指在她白嫩的手背上摩挲着，力道平稳，一下一下。
"相信我，在家里等我，好吗？"
陈茜颖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钟表走动的声音。
她的脑子有点乱。
"们"，不止一个。
方辰身边的世界，似乎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在他身边多久了，是不是每个都比她好，比她有底气。
可她没问出口。
她重新抬起头，冲他弯了弯嘴角。
"我相信你老公，我会一直等你。"
这个笑容稳得出奇，眼尾带着温顺的弧度，嘴角也扯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