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人要不要和栖月牵一会儿手呀?"
方辰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小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圈。
他刚才被那一声娇嗔撩得心尖发麻,脑子到现在都还没彻底转过弯来。
这个女妖精又一次不讲武德地抢跑了。
行。
这波算你赢。
方辰提了一口气将情绪压平,索性也懒得再装矜持去躲。
他抬起手掌自上而下压过去,将那只纤细的小手整个扣进了掌心。
栖月的动作停在原处,连带呼吸都卡了一拍。
她那双紫眸里永远透着稳坐钓鱼台的从容,此刻却难得卡了壳。
显然她压根没料到方辰这次接球接得这么干脆。
方辰鼻尖溢出一声轻哼,眼角顺势往上一挑。
"不是你让的吗?"
"主人坏。"
栖月鼓起腮帮子,软糯地埋怨出声。
可她的手完全没有抽回去的意思。
反而顺着方辰的掌心往前送,一根一根地将手指舒展开来。
栖月的手安安静静贴着他,皮肤的热度顺着指纹清晰地钻进他的骨缝。
而她低头垂眸间,眼底那股子被拿捏的意外已然散去,换上了一副如愿以偿的狡黠。
中计了。
方辰心里警铃狂响。
果然。
栖月歪着脑袋,慢悠悠地抛出诱饵。
"主人。"
"嗯?"
"栖月的掌心今天涂了护手霜哦。"
她那根纤细的食指弯曲起来,在方辰掌心中央轻巧地挠了一下。
"主人摸摸看滑不滑?"
方辰觉得呼吸发紧,后背的肌肉全都不听使唤地绷了起来。
破案了。
刚才那下扣手全在她的预判之中,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请君入瓮。
这丫头从一开始就在等他主动握上来。
只要握住了她才能名正言顺地进行下一步。
方辰的拇指贴着她的掌心蹭了过去。
指腹滑过的触感比想象中还要滑,凉丝丝的护手霜被手心的温度捂化了。
他喉咙发干,硬着头皮给出评价。
"还行。"
"只是还行吗?"
栖月显然不满意这个敷衍的答案,那双紫眸里明晃晃地写满了求夸奖三个大字。
她的指尖在方辰掌心又带着惩罚性质地重重挠了一下。
"主人再仔细感受嘛,栖月这罐护手霜可是很贵的。"
方辰咬着后槽牙,只能用指腹在那片掌心上又画了个圈。
……确实挺滑。
方辰认输般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挺滑。"
"嘻嘻。"
栖月笑得眉眼弯弯,眸子里蓄着盈盈水光,连嗓音都软得能掐出水来。
"主人的拇指可以帮栖月揉揉指腹吗?"
方辰抬眼看她。
"揉指腹做什么?"
"刚才削苹果嘛。"
栖月委屈巴巴地举起另一只手给方辰看,那只手刚才确实握着水果刀削了皮。
"栖月的指腹被果酸蜇得有些酸,主人帮着揉一揉就会舒服很多的。"
她刻意拉长了尾音,那又甜又软的腔调顺着耳朵直往方辰的心尖上钻。
方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
理科生的思维根本想不通哪种苹果的果酸能把手指头蜇酸。
这显然又是她布置的连环套。
可对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他嘴里那些拒绝的话就是死活说不出来。
方辰认命地叹气,拇指挪动到她的指腹上轻轻按揉。
就一下。
栖月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主人的手好暖。"
她眼睛再次弯成月牙,笑得格外灿烂。
"果然主人一揉就不酸了呢。"
方辰在心里把这女妖精吐槽了个遍,笃定她从头到尾根本就没酸过。
她费尽心机要的就是这一下理所应当的把玩。
就在方辰准备收回手时,栖月像变魔术一样摸出一支小巧的淡粉色护手霜。
她的指尖上已经挤好了一颗黄豆大小的莹润膏体。
"主人。"
她娇笑着凑过来,一把按住方辰想要撤走的手。
"刚才主人帮栖月揉了指腹,作为回报栖月帮主人也涂一下哦。"
根本不给方辰撤退的机会,那抹冰凉的膏体已经稳稳地点在了他的手背上。
随着她指腹的推拿,护手霜顺着肌肤纹理一寸一寸地化开。
清甜的香气很快就覆盖了方辰的手背以及每一个指节。
栖月低着头,神情出乎意料的专注。
她用指尖细细地描摹着方辰的骨骼轮廓。
"主人的手真的好看。"
她小声呢喃着,指腹慢条斯理地从方辰的虎口处滑过。
"骨节分明且虎口厚实。"
她继续往下揉搓。
"这是一双很会保护人的手呢。"
方辰的心脏狠狠地撞击着胸腔。
他垂下眼眸对上栖月那张被阳光包裹的侧脸。
长睫低垂,遮掩了她紫眸里平时总带着的算计。
此刻的她安安静静地低头涂抹膏体,乖巧得让人忍不住心头泛软。
这副模样的栖月跟刚才那个步步紧逼的女妖精完全判若两人。
她耐心十足地把那股清甜的栀子花香一点一点揉进方辰的皮肤里。
涂完最后一个指节,栖月没有立刻松开。
她依然双手握着方辰的手,指尖停在他的虎口处轻轻按压。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
"主人……"
那双紫眸里翻涌着一种前所未见的专注与明亮。
方辰看得有些出神。
"我可以咬你一下吗?"
方辰的身体瞬间定死在原处,连呼吸都忘了接续。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
咬。
方辰喉咙干涩得发疼,开口时的嗓音全哑了。
"咬哪里?"
栖月没有回答。
她松开方辰的手,整个人越过桌沿朝他倾身贴了过来。
银发顺着她的动作从肩头倾泻而下,将方辰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方寸之间。
浓烈的香味层层叠叠地逼近,几乎夺走周围所有的氧气。
方辰想往后靠,可椅背已经结结实实地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栖月的脸越靠越近。
近到方辰能清晰地数清她睫毛的根数,连她眼里流转的光影都一览无余。
她微微偏头,靠近了方辰的颈侧。
方辰的脊背瞬间绷得生硬。
下一秒。
微凉的触感贴上了皮肤。
她的牙齿很轻地在方辰颈侧落下了一个试探性的轻咬。
那力道微弱到仅止于触碰,别说咬破皮肉,连个最浅的红印都没能留下。
方辰瘫坐在椅子里无法动弹,满脑子都是那抹残留的触感。
栖月直起身子退回到安全距离。
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在阳光下亮得晃眼,目光在方辰脸上转了好几圈。
"主人明天可是要去水上乐园的哦。"
方辰的脑子开始艰难重启。
"这关水上乐园什么事?"
"关系可大着呢。"
栖月眼底流转着算计得逞的微光。
"去水上乐园主人肯定要穿泳裤,青梧姐姐也是要穿泳衣的。"
"如果主人脖子上明晃晃地留着别人咬的痕迹,青梧姐姐看见了可是会非常伤心的。"
"所以。"
她扬起精致的下巴。
"栖月刚才虽然咬了主人却没留下痕迹,这是栖月在帮主人提前排雷呢。"
方辰张着嘴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触碰过的颈侧。
光滑如初确实什么都没有。
方辰看着眼前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小狐狸,终究没忍住那句槽。
"那你还真是怪贴心的。"
栖月的眼睛亮得能发光,全然把这句反讽当成了天底下最动听的赞美。
她坐直身子,双手捧着白里透红的脸颊。
"是呢是呢,栖月可贴心啦。"
她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可下一秒那娇软的声线就拐了个急弯。
"那主人既然栖月这么乖,是不是该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