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把车停在商业街拐角的一家轻奢咖啡馆门口。
这家店一楼是开放式的吧台区，二楼是独立的包间。
既能喝点东西又方便谈正事，是秦语汐选的地方。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秦语汐已经坐在靠窗的卡座上翻手机了。
面前摆着一杯还没动过的美式，旁边的文件袋里露出半截盖了公章的合同纸。
"哟，方大作家~来得挺早。"
方辰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合同的事我都没跟你催，你倒先准备好了。"
秦语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公司注册手续上周就跑完了，营业执照昨天下来的，你要的那个岗位合同我按你给的条件拟好了，基础月薪三万，季度奖金另算。"
"辛苦了。"
"少来，等下请我喝杯好的就行。"
秦语汐说完又低头翻了翻文件袋里的材料，确认没有遗漏，才把袋子推到方辰那边。
两人刚把合同的细节过了一遍，方辰正要拿手机看时间，秦语汐忽然从对面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了他这一侧。
方辰抬头看她，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
秦语汐一只手撑在他椅背上，俯下身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这个动作来得毫无预兆，带着秦语汐身上那股好闻的冷香。
方辰靠在椅背上，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退了回去。
秦语汐若无其事地坐回了对面，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挂着一个心满意足的弧度。
"怎么样？"
她翘着腿看他，眼神里全是狡黠。
............
"所以你故意让我给她说一个晚点的时间，就是为了这个？"
秦语汐满意地挑了一下眉，"当然了，姐姐想先跟你单独待一会嘛。"
方辰还没来得及接话，手机就震了一下，是陈茜颖发来的消息，说她到楼下了。
"人到了，我去接一下。"
方辰起身往门口走，没一会儿就带着陈茜颖上来了。
陈茜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得出来特意打扮过。
整个人透着一股拘谨的乖巧劲儿，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指尖因为紧张微微泛着白。
"语汐姐，这是陈茜颖，你之前在电话里听我提过的。"
方辰侧过身，又对陈茜颖说。
"茜颖，这位是秦语汐，你可以叫她语汐姐，公司注册和前期筹备这些全是她帮忙弄的。"
陈茜颖赶紧站直了身子，冲秦语汐微微鞠了一躬，声音因为紧张压得有点细。
"语汐姐好，我叫陈茜颖，请多关照。"
秦语汐上下打量了陈茜颖两眼，看到这张脸的时候眉头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大方的笑容，站起来拉住陈茜颖的手。
"别紧张，坐下来说。"
她顺手把菜单递过去。
"想喝什么随便点，他请客。"
陈茜颖小心翼翼地在方辰旁边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手里的文件夹搁在腿上不知道该放哪儿，整个人的状态像是第一次去公司面试的应届毕业生。
秦语汐把合同从文件袋里抽出来，一页一页地给陈茜颖讲条款，语速放得很慢，碰到专业术语的地方还会多解释两句。
陈茜颖一边听一边点头，翻到薪资那一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眼睛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好几遍，抬起头来的表情里带着明显的不敢置信。
"方，方辰……这个数字会不会太高了？我还在读大学，根本没有什么工作经验……"
"你的能力值这个价，别想太多，安心做就好。"
方辰端着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而且后续如果表现好，还有季度奖金，这些语汐都写进合同里了。"
陈茜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低下头盯着那串数字，睫毛扑扇了好几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秦语汐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在方辰和陈茜颖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挂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说起来，我之前看到合同上这个薪资条件的时候还挺好奇的。"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绕了一圈。
"三万月薪请一个还在读大学的学生，当时确实纳闷了一下。"
秦语汐说着，视线落在陈茜颖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笑得颇有深意。
"不过今天一看到茜颖本人，我瞬间就明白了。"
她转头看向方辰，眉梢微微一挑。
"眼光不错呀，方大作家~"
陈茜颖的脸腾地红了，从脸颊烧到耳根，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连连摆手。
"不是的语汐姐！方辰他不是因为这个……"
方辰清了清嗓子，用拳头抵着嘴咳了一声。
"语汐姐，你合同讲完了没有？"
"讲完了讲完了~"
秦语汐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见好就收地没有继续调侃，拿起笔帮陈茜颖指了一下签名栏的位置。
"来，茜颖，在这里签字就好了。"
陈茜颖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在合同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她抬起头看了方辰一眼，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谢谢你，方辰，真的谢谢你。"
"好好干就行。"
方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很轻松。
秦语汐把签好的合同整理好收进文件袋里，起身拎起自己的包。
"合同的事搞定了，后面有什么需要对接的茜颖直接联系我就好。"
她冲方辰晃了晃手机。
"我下午还有个会，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坐。"
"行，路上注意安全。"
秦语汐推门出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冲方辰挤了挤眼睛。
"方大作家，悠着点哦~"
"……你走不走？"
"走了走了~"
秦语汐笑着摆摆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下了楼，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外面。
包间里安静下来之后，方辰转头看向陈茜颖。
"茜颖，等下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陈茜颖微微歪头，好奇地看着他。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好，那我听你的~"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连问都不多问一句。
方辰忍不住笑了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现在网上天天看到那种新闻，什么被好朋友骗出去的，被好闺蜜带去国外的，还有被公司老板哄到偏远地方直接失联的。"
陈茜颖听完笑了笑，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
"不会的，我相信你。"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签好的那份合同副本，指腹在自己的签名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就算真的卖了，我大概也会帮着数钱吧......"
方辰被她这话噎了一下。
看着陈茜颖那双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你先去停车场的车里等我。"
"好。"
陈茜颖乖巧地站起来，抱着文件夹朝他弯了弯腰，转身走了出去。
方辰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了那个备注着一颗星星的名字。
拨号键按下去。
……
咖啡馆外的街角，一棵梧桐树后面。
栖月靠在树干上，墨镜推到了额头上面，正透过窗户往里看，嘴里嘟嘟囔囔的。
"主人真的挺老实的嘛……也没有跟陈茜颖有什么特别的接触……"
"嗯？刚才那个秦语汐好像走了？"
"主人和陈茜颖小姐姐单独在包间里了？这可不行……"
她正要换个角度偷看，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上亮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