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梧的嘴角微微勾起,弯出了一个狡黠与宠溺的弧度。
"叫姐姐~"
栖月的睫毛抖了两下,那双泛着水光的紫眸被苏青梧的指尖托住下巴,往哪儿躲都躲不掉,只好眼巴巴地跟她四目相对。
嘴唇抿了抿,最后把整张脸别向一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哼。
"谁……谁要叫你姐姐!"
"你抹掉我记忆的仇还没算完呢!凭什么一见面就让我叫姐姐,你以为随随便便说两句就能把栖月哄好?"
越说越委屈,声音越说越大,单薄的肩膀跟着耸动起来,分明又快要哭了,却硬撑着一滴眼泪都不肯往下掉。
方辰看着她这副又犟又可怜的模样,嘴角拧了拧,忍得辛苦。
苏青梧倒被她逗得眼底全亮了,收回指尖,两条手臂交叉环在胸前,歪着头打量这只炸了毛的小猫,语气纵容得不像话。
"那栖月想怎么样才肯原谅姐姐呀?"
栖月一把转过头来,眼里的水光还没褪干净,底下已经烧起一团委屈巴巴的小火苗,两条胳膊在空气里比了个夸张到离谱的圆。
"没有一个超……级大的抱抱,绝对好不了的那种!"
"而且要很用力很用力,不准敷衍,不准松手,至少抱满一分钟!少一秒都不行!"
苏青梧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那抹嫣红从耳廓一路烧到侧颈,嘴上凶巴巴的,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都在喊"快来抱我"。
苏青梧轻轻笑了。
"好好好,抱抱我家小栖月。"
话音还没落稳,她已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一把把栖月整个人往怀里揽,紧紧搂住了。
栖月愣了不到半拍就彻底破了功,所有的傲娇和矜持,在这具温热柔软的怀抱面前,像遇了太阳的薄冰,一碰就碎。
她把整张脸埋进苏青梧的怀里,两条胳膊反手勒住她的腰,勒得不留一丝缝隙,银色的长发随着这个动作散开来,铺了苏青梧满身满怀。
"呜呜呜呜……青梧姐姐……栖月好想你……"
声音闷在她怀里,每个字都嘟囔得奶声奶气。
"为什么姐姐身上总是暖暖的……"
苏青梧的下巴抵在那颗毛茸茸的发顶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一只手环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自然而然覆上那颗银色的小脑袋,指尖温柔地顺着发丝往下捋。
那个动作,和记忆里那个满头白发的苏青梧做过的分毫不差,跨越了几十年光阴,身体早就替灵魂记住了这套肌肉记忆。
方辰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一个满头银发,一个乌发如瀑,一个把脸埋在另一个怀里拼命蹭,另一个宠溺到了骨子里。
他的鼻头泛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弯出一个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弧度。
这幅画面只维持了不到十秒,栖月就从苏青梧怀里一把抬起头来。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苏青梧低头看她:"嗯?"
栖月气鼓鼓地仰着脸,白嫩的腮帮子两边各鼓起一个小包。
"姐姐!你当年为什么要把我的感知力调得那么高啊!!"
方辰正端着手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嘴角抽了一下。
苏青梧也愣了愣。
栖月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你知不知道害得我多惨!每次和主人比赛打游戏的时候,我的反应速度太快了,一开局就把底牌全亮出来了!明明是我先出招的,最后每次都被主人反杀!输得可惨了!"
说到"全亮出来"那四个字,她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愤怒和羞耻搅成一团,气得直跺脚。
方辰一口气没接上来,转过头去硬撑着咳了两声,勉强没让笑声漏出来。
苏青梧脸上也浮现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嘴角在疯狂上翘和努力维持长姐威严之间反复横跳。
栖月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她已经进入了自我控诉的亢奋状态,挥舞着小拳头,斗志昂扬。
"青梧姐姐,你能不能把我的感知力调低一点!我要打败主人!我要一雪前耻!我要让他知道栖月也不是好欺负的!"
苏青梧终于没忍住,一声笑从嗓子里蹦出来,清脆干净,带着一种理直气壮到不可思议的坦然。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栖月气鼓鼓的额头。
"那恐怕不行哦。"
栖月瞪她。
苏青梧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
"当年可是把你各项素质都拉满了呀,力量,速度,恢复力,感知力,全部顶格,这难道不是爱你的最高表现吗?"
栖月张了张嘴,反驳的话还没拐出嗓子眼,就被这句话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歪着脑袋,两条银色的发辫随着动作晃了晃,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
"好像……确实有道理……?"
苏青梧的笑容更灿烂了。
下一秒,栖月像被按下了某个重启键,刚才所有的声讨和控诉,一股脑全被扔进了脑后的垃圾桶。
她再一次扑进苏青梧怀里,两条胳膊缠上去,脑袋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叫得软绵绵的。
"好姐姐,最好的姐姐,全天下最爱栖月的姐姐。"
苏青梧被她蹭得连退了半步,笑着稳住身形,右手又熟练地搭上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
方辰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无奈地摇头,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这只傲娇猫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贴了好一会儿,栖月从她肩窝里冒出半张脸,眨巴了两下眼睛,语气忽然变得小心翼翼,还带着一丝试探。
"那……姐姐……"
"嗯?"
"我以后跟主人一起玩的时候……你不会再生气了吧?"
说到"玩"字,她刻意把声音压到极低,眼睛却偷偷往方辰那边瞟了一眼,一副做了坏事还想求表扬的心虚样。
苏青梧挑了挑眉,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栖月挺翘的鼻尖,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看我心情。"
栖月的鼻子被捏成一团,嘴巴撅得能挂一排油瓶。
苏青梧松开手,在她鼻尖上弹了一下,傲娇地补上后半句。
"不过,最起码,得我先陪老公。"
栖月的眼睛一下瞪到了最大号。
"不要不要嘛~"
她急得连连扭动身子,两条胳膊勒着苏青梧的腰左右摇晃,撒起娇来整个人恨不得挂在她身上荡秋千。
"栖月想先陪主人!姐姐让让栖月嘛!姐姐你都陪了主人那么多次了,让栖月先来一次怎么了!"
苏青梧岿然不动,笑吟吟地看着她闹。
栖月急得脸蛋涨红,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银色长发甩成一道道残影。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之后,她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歪了歪脑袋,语气变得无比天真无邪,好像接下来要说的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实在不行……"
她顿了顿。
"姐姐,我们一起陪主人呗?"
这句话落地的一刹那,实验室里的空气好像被谁摁下了暂停键。
苏青梧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粉,从粉变红,从红变得快要冒蒸气。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找打!"
她羞恼地笑骂出声,抬手就去掐栖月的脸,偏偏慌乱得连人都没掐准,指尖只堪堪蹭过一片银色的碎发。
两步之外的方辰正在喝水,一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咳!"
他弯下腰,剧烈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来回碰撞,整张脸涨得通红,咳到眼泪都出来了。
栖月得逞般地咯咯笑着,灵巧地躲开追杀,一溜烟窜到方辰身后,两只小手扒住他的后背,只露出半张写满得意的脸。
苏青梧追了两步没追上,气得跺了一下脚,捂着脸转过身去,露在指缝外面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悬浮椅上的沈清辞,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三个人。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了很久,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差点被栖月的笑声盖过去,但方辰还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