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我总算切切实实感受到了,你有多喜欢我了........."
方辰听着这句话,胸腔里那颗砰砰乱跳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涨涨的,酸酸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声闷气开了口。
"所以之前是不确定?"
苏青梧在他怀里蹭了蹭鼻尖,声音闷闷的。
"有一点点。"
"一点点?"
"嗯......就一丢丢。"
"苏青梧,你这理解能力真的需要补课。"
苏青梧在他胸口不满地拱了下。
正要反驳,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了方辰的侧脸上。
他的下颌线。
因为说话而微微翕动着,线条流畅又凌厉。
在暗淡的夜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白天在水上乐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方辰从水里站起来,水珠沿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去,在侧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秒。
然后顺着脖颈的弧线一路滚落。
她盯着那颗水珠看了整整三秒,然后心虚地把脸转开了。
但现在不用转开了。
"苏青梧。"
"嗯?"她答得心不在焉。
"你在看什么。"
"你的脸....."她坦荡得令人发指。
"我在水上乐园就想亲了,一直忍到现在。"
方辰来不及反应。
苏青梧踮起脚尖凑上来,在他下颌上轻轻落了一个吻。
……
苏青梧慢慢退开,仰着脸,眼睛里盛着一汪止不住的狡黠与甜蜜。
"盯了好久了。"她声音软糯。"现在总算亲到了。"
方辰低头看她那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
耳根还在发烫,眼睛里掺着几分无奈与哑然。
更多的是快要藏不住的纵容。
"苏青梧,你是属狗的吗。"
"汪!"
她冲他笑了笑,一点不带怕的。
方辰被这个汪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但笑意还没完全展开,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两个人贴得实在太近了。
方辰下颌线绷得极紧。
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圈,闭着眼,努力将呼吸拉回匀速。
"苏青梧。"
他的声音十分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最大弧度的弓弦。
"你别动。"
苏青梧埋在他胸口。
闷闷嗯了一声,没有任何要动的意思,就那么安安静静贴着他。
像是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他,没关系的,都没关系的。
过了很久。
久到两个人的心跳都慢慢从暴走回落到只是偏快。
苏青梧的手指开始在他胸前那颗扣子上来回拨弄,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一阵温热的呼吸从他耳畔悄悄送了过来。
"方辰....."
"嗯。"
"查高考成绩那天……我爸妈都要出去的。"
她停顿了一秒。
"要不要来我家……一起查呀?"
方辰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罕见地短路了整整两秒。
然后,理工科直男的天然免疫基因强势反扑。
他捏住她的鼻尖,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没问题啊,去是能去,但是是不是该提前备好纸巾?"
他停顿了一下,笑意里带着几分坏。
"毕竟上次偷看了你的数学成绩单,你都气哭了。"
苏青梧瞪大了眼睛。
她迅速别过脸。
手指用力绞着外套下摆,耳根红得快要着火。
安静了两秒。
方辰以为她要发飙。
但苏青梧没有。
她吸了口气,压着嗓子,声音细若游丝。
最终以一种视死如归的破釜沉舟,把那句话完整挤了出来。
"嗯……确实要准备好纸巾。"
她停了下。
"你是我男朋友嘛……万一你考得太好我嫉妒哭了,你得负责给我擦眼泪……"
方辰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这张红透了的脸。
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意思。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青梧,你……"
话没说完。
苏青梧已经绷不住了。
她低着头,把外套往身上用力一裹。
转身就朝楼道口的方向冲,步伐快得像脚下踩了风火轮。
跑出去四五步,运动鞋在碎石子路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急刹。
她停下来,转身。
方辰还愣在原地,表情精彩得很。
苏青梧大口喘了下,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来。
扑进方辰怀里,两只小臂用力圈住他的腰,将整个脸深深扎进他胸口。
"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不许不来....."
"说好了啊!"
她连说了三句,每一句之间都不给他开口的缝隙。
方辰低头想说点什么,苏青梧已经松开手了。
她退后一步,在他身上蹭了蹭,准备撤退。
撤出去半步,她又停了。
苏青梧提了一口气,像是在积蓄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
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妙的痒意。
然后一句话连着一口气倒了出来,快到快要听不清每个字的边界。
"这是晚安抱抱哦……还有方辰,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方辰愣住了,等回过神,人已经不见了。
苏青梧转身,冲刺,消失在单元楼门口。
楼道里传来两声急促的脚步声,铁门哐当一声合上,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方辰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和草叶的气息。
把苏青梧留在外套上的淡淡香气送进鼻腔,甜得像六月末刚开的栀子花。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还残留着她呼吸的温度。
最开心的一天。
他把这几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转了几圈,然后想起了今天她每一个笑容。
他仰起头,对着头顶那片被城市光污染映成昏橙色的夜空,缓缓呼出一口积压了整整一天的浊气。
前世那些年他顶着兄弟战友青梅的标签。
把这个丫头压了十几年的心意,硬生生当成哥们的直来直去视而不见。
真是瞎了狗眼。
他摇了摇头,脸上扯出一个苦涩又宠溺的笑。
回家的路走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脑子里全是苏青梧今晚的样子。
红着脸埋在他外套里的样子。
被他亲了脸颊之后捂着脸跺脚的样子。
亲他下颌时得意的样子。
说出那句话之后恨不得钻进地缝的样子。
还有最后像扔完炸弹就跑的拆弹部队一样头也不回冲上楼的样子。
钥匙插进锁孔,旋转,推门。
客厅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线铺满整个客厅。
沙发正中央,一袭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端端正正坐在那里。
银白色的长发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盖上,姿态乖巧得像一尊被人摆好的瓷娃娃。
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栖月抬起绝美的脸庞看着他。
紫色的眼瞳在明亮的灯光下反而显出一种不真实的剔透感。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温温柔柔的笑。
"主人,舍得回家啦?"
声音轻飘飘的,透着股让人猜不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