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方辰心口跳了一下。
苏青梧认真地看着他说。
"你前几天晚上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你语气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像是特别害怕失去什么的那种感觉。"
方辰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说："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什么梦？"
"梦见你不在了。"
苏青梧瞪大眼睛看着他。
方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脑袋按回自己肩膀上，声音很轻："梦醒了就好了。"
苏青梧趴在他肩膀上，安静了一会儿，伸出手勾住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说："我不会不在的。"
方辰没有应声，但是勾着她小拇指的手收紧了。
下棋的大爷们吵了起来，一个说对方悔棋，另一个死活不承认，旁边观棋的帮腔的帮倒忙的乱成一团。
苏青梧被吵闹声逗笑了，从方辰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热闹。
方辰也看着那边，嘴角带着笑。
过了一会儿，苏青梧忽然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把镜头对准方辰。
方辰察觉到了，偏过头问："干嘛？"
"拍你啊。"苏青梧理所当然地说，"出来约会，得拍照留念。"
方辰伸手想去挡："别拍了，我今天没收拾。"
苏青梧眼疾手快地按了快门，然后把手机护在怀里，不让他看。
方辰去抢，苏青梧往旁边躲，两个人在石凳上推推搡搡。
"给我看看拍成什么样了。"
"不给。"
"苏青梧。"
"叫名字也没用。"
方辰叹了口气，换了个策略，忽然凑近她，声音压低了说："你不给我看，那我也拍你。"
说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苏青梧。
苏青梧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脸，方辰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按了快门。
拍完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苏青梧一只手伸在镜头前，另一只手被他握住，脸红红的，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方辰看着这张照片笑了，把手机翻过来给她看："你看，多好看。"
苏青梧看了一眼，气得跺脚说："丑死了，你删掉！"
"不删。"
"方辰你必须删！"
"不删，要留着当屏保。"
苏青梧急了，伸手去够他的手机，方辰把手举高，她够不着，急得在原地蹦了两下。
方辰看着她蹦跶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抖。
苏青梧见够不到，干脆不抢了，双手抱在胸前，别过头，表情写满了生气两个字。
方辰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她说："真生气了？"
苏青梧不理他。
方辰想了想，把自己手机解锁，打开那张照片递到她面前说："你看看，真的很好看。"
苏青梧余光瞟了一下屏幕，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真的吗？"
"真的。"
苏青梧又看了两秒，表情松动了一点，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那你也得让我看你刚才那张。"
"行。"
两个人交换了手机。
苏青梧拍的那张，方辰坐在银杏树下，阳光从叶隙里落下来打在他脸上，他偏着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眼睛里有光。
是方辰从来不知道自己有的表情。
苏青梧在旁边小声说："我拍得还不错吧。"
方辰看了她一眼，把手机还给她说："还行。"
"什么叫还行？明明很好看。"
"好看好看。"方辰敷衍地点头。
苏青梧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她把两个人的照片都保存好，然后把方辰的那张设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你看，我都设屏保了。"
她举起来给方辰看了一眼说，话里的暗示味道快溢出来了。
方辰打开自己的手机，把苏青梧那张也设成了屏保。
两个人举着手机对在一起，一个是他拍她的，一个是她拍他的，银杏树下的光影一模一样，像是同一个瞬间的两个角度。
苏青梧忽然笑了，声音软软的说："刚开始约会就这么甜，以后怎么办啊。"
方辰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牵住她的手站起来说："以后每天都这样。"
苏青梧被他拉着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早市外面走，手被他牵得紧紧的，掌心贴着掌心。
苏青梧跟在他后面，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觉得这个普通的早晨好像在发光。
她快走了两步，跟方辰并肩走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方辰侧头看了她一眼，苏青梧也侧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出来。
早市入口处卖糖葫芦的大叔又吆喝了一嗓子，苏青梧回头看了一眼。
"还想吃？"
苏青梧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笑了说："不是，我就是想再看一眼，记住今天的样子。"
方辰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声音很低很低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这句话几乎淹没在早市嘈杂的人声里，但苏青梧听到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指尖扣进他的指缝里。
两个人走出早市。
苏青梧忽然开口说："方辰。"
"嗯。"
"以后每个周末我们都来逛早市好不好？"
方辰想了想说："好。"
苏青梧又说："还有那家馄饨店，我们也每周去。"
"好。"
"还有糖葫芦，每次路过都要买。"
"好。"
苏青梧停下脚步，仰着头看他，声音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说："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方辰也停下来看她。
看了很久，久到苏青梧的表情从笑变成了疑惑。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笑得有点坏，慢慢开口说："因为这是我老婆说的呀。"
苏青梧愣在原地。
耳朵尖一点一点地变红。
方辰笑了一下，重新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青梧跟在他身后走了好几步才回过神来，脑袋低着，耳朵红得快烧起来了，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她用空着的那只手捂住了半张脸，小声嘟囔了一句："方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怎么还会使坏了！"
方辰偏过头看她，表情带着笑，慢悠悠地说："那不是某人先叫我老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