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认识啊，就在这儿坐着呢。“
客厅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庞老师的脸上演绎了一段精彩绝伦的表情变化。
从错愕到怀疑，从怀疑到震惊，从震惊到不可置信，最后定格在了一种五雷轰顶的茫然上。
“你……你就是方辰？“
方辰放下杯子，客客气气地点了一下头。
“庞老师好。“
“全省理科状元方辰？“
“是我。“
“那个考了……“庞老师的喉咙滚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总分七百二十分的方辰？“
方辰笑了一下。
庞老师整个人呆在了玄关的位置，一只脚的鞋带系好了，另一只还松着，但他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门，又转回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方辰。
表情像是一个刚发现自己中了彩票却差点把彩票扔进垃圾桶的人。
“感情……这个在旁边一直不吭声给我们倒水的小伙子，就是全省理科状元？“
方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接话。
林老师的目光在方辰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很淡的光。
刚才这将近半个小时，这个年轻人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端茶倒水，没有主动提过自己一个字。
甚至连苏青梧被两位老师轮番争抢的时候，他都没有蹭过一丝热度。
全省理科状元，七百二十分。
搁在任何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身上，这种成绩足够让他在任何场合成为绝对的焦点。
但他选择了坐在旁边安静地喝水。
林老师在心里给这个年轻人又加了重重的一笔。
这种人，以后走到哪里都不会差。
庞老师两步跨回了客厅，鞋带还松着一只，但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一屁股坐回苏青梧旁边的位置，反手把那沓差点带走的宣传册又拍回了茶几上。
“方辰同学！“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整整八度，“来来来，我们好好聊聊。“
方辰笑着摆了摆手：“庞老师，不用了吧，刚才您跟我女朋友介绍的时候我都听了一遍了，华大确实很好。“
“你听了一遍？“庞老师的眼睛亮了，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那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方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
庞老师的屁股往方辰的方向挪了半个沙发垫的距离。
“方辰同学，我跟你说，你的成绩我之前就研究过了，你的理综和数学都是满分。“
“这种知识结构非常适合华大的理工科体系，我们的物理系和计算机系在全国都是数一数二的，你来华大的话，发展空间绝对比去其他学校大得多。“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这是实话，不是忽悠你。“
方辰安静地听他说完，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
“庞老师，您说的都对。“
庞老师又往前挪了一点。
“华大的确更适合理工科的学生。“
庞老师的眼睛更亮了。
“但是。“
庞老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方辰看着他，语气平静但很笃定。
“老师，虽然华大很好，但我还是想去京大。“
空气安静了两秒。
庞老师的表情像是被人在胸口锤了一拳，茫然中带着一丝绝望。
“为什么啊？“
三个字里包含了一个招生老师全部的不甘和困惑。
方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苏青梧。
苏青梧正安静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弯着，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红晕。
整个人被午后的光线笼着，好看得不太真实。
方辰抬起手，朝她的方向指了一下。
“老师，这是我的女朋友。“
庞老师的目光跟着他的手指看向苏青梧。
苏青梧冲他眨了一下眼。
“我不想和我女朋友分开。“方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她去京大，我就去京大。“
庞老师张了张嘴。
方辰又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是傲气但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自信。
“而且老师，以我的能力，我相信无论在哪所学校，结果都不会差的。“
苏青梧听见这句话，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其实她心里知道，庞老师说的有道理，华大的理工科确实比京大强，方辰去那边发展空间可能更大。
但他选了她。
她低下头，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涌上来的那股酸意压回去，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多奖励几次方辰。
庞老师整个人瘫进了沙发里，像一只被抽走了骨架的气球。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年轻人啊……“
还没等庞老师缓过来。
林老师已经从另一边的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的反应速度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快，几乎是在方辰说出想去京大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就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她快步绕过茶几，一把拉住方辰的手臂，笑容灿烂得能当太阳能发电板用。
“方辰同学！“
方辰被她的热情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往后靠了一下。
“你来我们京大，我们京大给你免全部学费！“
“这个……“
“住宿费也免！“
“老师……“
“每年还有专项奖学金，金额不低的那种！“
“我其实……“
“自由选择专业，想读什么读什么，想换也可以换！“
“老师你先……“
“保研名额直接给你留着，只要你愿意，硕博连读的通道也可以提前打通！“
林老师的语速越来越快，笑容越来越灿烂，手臂越攥越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怕猎物跑掉的气势。
方辰觉得自己的胳膊快要失去知觉了。
他努力维持着笑容，试图找一个空隙插话。
“林老师，你先放手，我胳膊……“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老师赶紧松开了手，但笑容一分没减，“方辰同学，你是认真的对吧？真的考虑京大？“
“是真的。“方辰揉了揉被她攥红的手臂，“不过老师，那些条件对我来说不是最重要的。“
“那什么最重要？“
方辰看了一眼苏青梧。
“我只想和我女朋友在一起。“
林老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苏青梧。
苏青梧坐在沙发上，脸上的红晕比刚才更浓了几分，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
林老师看了看苏青梧，又看了看方辰，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真是郎才女貌啊。“
苏青梧的脸更红了。
林老师拍了拍方辰的肩膀，笑容里多了一层亲切。
“方辰同学，来学校了记得找老师，老师什么忙都会帮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微妙地柔和了几度，目光在方辰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庞老师从沙发里直起身来，看了看林老师，又看了看方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弯了一下。
“林老师，你刚才在门口说什么来着？什么不介意有个年轻帅气的小奶狗男朋友？“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人家可是全省理科状元，又帅成绩又好，你是不是觉得更不介意了？“
他说完还不忘扫了一眼方辰和苏青梧，看了看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气场，心下了然地笑了一声。
“不过人家这两位的关系，显然比你想象的要……亲密得多。“
他这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林老师的表情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庞老师你说什么呢，我那是随口开玩笑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不像在开玩笑呢？“庞老师难得找到了反击的机会，笑得格外灿烂。
似乎想要借此冲散心理的一丝郁闷。
话音还没落完。
苏青梧站了起来。
她走到方辰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十指扣进他的臂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