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别走嘛……”
她打了个带着酒气的娇俏酒嗝，声音软糯得快要化成一滩水。
“我头好晕哦……你抱我回房间嘛……”
方辰弯下腰，一只手穿过苏青梧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把人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苏青梧缩在他怀里，脸埋进了他的胸口，手攥着他的衣领，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嘟囔。
"老公你好香……"
"你喝多了。"
"没有……你真的好香……你以后每天都要让我闻……"
方辰抱着她往苏青梧的房间走。
经过厨房门口的时候，苏妈在他背后说了一句。
"毛巾和水杯在床头柜上，她半夜容易渴，记得给她倒水。"
方辰嗯了一声。
苏妈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半度，但方辰听得很清楚。
"门记得锁上，我可不想半夜被吵醒。"
苏爸在洗碗池前面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方辰抱着苏青梧走进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苏青梧的房间不大，床铺被苏妈换过了新的被套和床单，空气里还残留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床头台灯开着最暗的那一档，暖黄色的光晕笼在枕头上。
方辰侧身把苏青梧轻轻放到了床上。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颊泛着酒红色的光泽，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一只被泡在蜜罐子里的布偶。
他把被子拉过来，准备给她盖好。
苏青梧的手攥着他衣领的那几根手指忽然收紧了。
"老公……亲亲……"
她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蹭，湿热的嘴唇胡乱地碰在他的下巴上，然后又滑到了脖颈的位置。
方辰没有躲。
他低下头，捧住她的脸，把她乱蹭的嘴唇截了回来，准准地接在了自己唇上。
苏青梧在迷糊中本能地回应了他，双手攥着他的衣领往下拽。
嘴唇柔软又滚烫地贴上来，舌尖带着酒味胡乱地蹭进了他的唇齿之间。
方辰的手指收紧了。
这个吻带着酒精的温度，乱七八糟的，没有任何章法，但烫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他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把自己从这个吻里抽了出来。
苏青梧的嘴唇被带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含混的不满，手还攥着他的衣领不松，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往他身上缠。
方辰伸出手，把她攀附在他衣领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轻轻把她按回了枕头上，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
苏青梧在被子里不老实，拱来拱去地往他的方向钻。
方辰没有推开她。
他侧躺在她身边，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拢进臂弯，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苏青梧在他怀里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终于不再乱动了，缩成一团贴着他的胸口。
方辰低下头，看着她因为酒精而泛着桃红的脸。
他叹了口气，声音很低，很轻，带着明显的克制和沙哑。
"老婆，你真的很漂亮。"
苏青梧嘟囔了一声什么，听不太清。
"但是你的第一次，"方辰停顿了一下，嗓音压得更低了，"我还是想等你清醒的时候。"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指腹在她的太阳穴位置轻轻摩挲了一圈。
"我想看你害羞的表情。"
苏青梧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方辰又抱了她十几分钟。
确认她睡熟之后，他极轻地在她额头落下了一个吻，然后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她压麻的手臂，替她掖好被角。
他站起来，在床边看了她两秒。
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带上的那一刻，方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
方辰刚转过弯，迎面就看到了站在走廊中间的苏妈。
苏妈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醒酒汤，看到方辰从苏青梧房间出来，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她上下打量了方辰一眼，那个眼神里写满了几个字。
你出来了？
方辰被这道目光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
"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拜访。"
苏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辰犹豫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红，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度。
"阿姨，我还是想……在她清醒的时候，给她留一个好的念想。"
一个十八岁的男生，站在走廊里，对着未来丈母娘，用一种真诚到让人不知道怎么接话的语气，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苏妈看着他，愣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摆了摆手。
"好吧好吧，你这孩子。"
她把醒酒汤放到了走廊的小桌上，语气恢复了日常的随和。
"对了小方，你接下来有没有空啊？我跟老苏打算带梧梧出去旅个游，放松放松，你要不要一起？"
方辰想了想，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可能要提前去趟京城，做一些准备，恐怕没时间了。"
"那行，你忙你的。"苏妈点了点头。
方辰走到玄关开始换鞋。
苏妈站在走廊那头，看着他弯腰系鞋带的背影，忽然开了口。
"小方。"
她的语气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笑眯眯的随意，而是带上了一种罕见的不自然。
"阿姨有个请求，一直想跟你说，又怕你觉得唐突。"
方辰停下系鞋带的动作，直起身，正色看向她。
"阿姨，什么事？"
苏妈搓了搓手指。
方辰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平时那个说话四两拨千斤的苏妈，此刻居然露出了一丝忐忑。
"你能不能……先答应阿姨？"
方辰看着她的表情，思考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反正阿姨做什么事都是为我好。"
苏妈被这句话堵了一下，愣了两秒，随即鼻头发酸。
"那确实是为你好。"
她吸了一口气，目光里带着某种积攒了很久的东西。
方辰十二岁那年，他爸妈出车祸走了。
苏妈和苏爸是最先赶到医院的人，也是后来帮着料理后事的人。
从那以后，方辰吃饭经常在苏家吃，过年在苏家过，衣服破了苏妈帮他缝，生病了苏妈带他看医生。
十二年了。
苏妈看着方辰长大，看着他从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温和有力的年轻人。
她心疼这个孩子，心疼了很多年，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方啊。"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到走廊里只剩下这一个声音。
"能不能……叫声妈，给阿姨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