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啊沈清辞,你真的是……完蛋了。
卧室的门被方辰用脚轻轻勾上。
他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边。
沈清辞坐在床沿,双手攥着身下的灰色床单,指节发白。
她根本不敢抬头看方辰,原本冷静自持的目光慌乱地四处飘,最后无措地落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其实她没有让人踏进过这间卧室,即便是相交多年的秦语汐来家里做客,也从未跨进过这扇门。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一丝不苟。
床头柜旁边整齐地摞着几本翻得边角起毛的旧书,其中一本还夹着张泛黄的明信片当书签。
整个房间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透着一股属于沈清辞的冷香味。
干净,绝对的安静,以及深入骨髓的孤独。
但此时此刻,方辰坐进了这片孤独里。
他紧挨着她在床边坐下。
床垫很软,顺着两人的重量陷下去一个浅浅的弧度。
方辰看着她紧绑的侧脸,缓缓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
沈清辞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但她没有躲。
方辰稍稍用力,将她一点点收进了怀里。
沈清辞的侧脸贴上了方辰的胸膛,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
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稳定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乱了她最后的心智。
她的手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挣扎了半晌。
最终只能无力地搭在方辰的腰侧,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揪住了他的衬衫布料。
在这个昏暗静谧的房间里,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相拥了几秒。
随后,方辰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落在了她的红唇上。
沈清辞揪着衬衫的手指越收越紧,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节奏。
当方辰的呼吸再度逼近,唇瓣再度贴上的那一刻。
沈清辞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遵从了身体最深处的本能,微微偏过头,主动迎上了一个让他更容易亲吻的角度。
这一次的吻,和刚刚在客厅里的意外截然不同。
退去了试探,也剥离了冲动。
这是两个人在清醒地知道底线即将全面崩盘的情况下,带着灵魂战栗的认真交付。
唇齿相依间,沈清辞忽然像是被什么刺痛,抽身退开半寸。
她的双手抵在方辰的胸口,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红得让人心碎。
"方辰,我不应该这样的。"她的嗓音抖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辰之前在电话里,提到那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时,那种柔和到骨子里的语调。
"你有女朋友……"
沈清辞痛苦地低下头,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我是你的老师,我比你大那么多……我没资格去做这种事,我……"
方辰没有为自己辩解半句。
他只是微微俯下身,将嘴唇贴近沈清辞的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沈清辞。"
他低声唤了她的全名,平日里清朗的少年音色,此刻沙哑得带着侵略性。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直接刺穿了沈清辞自欺欺人的最后一层硬壳。
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积压了许久的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带着几分崩溃的哭腔,双手握成拳,一下一下锤着方辰的胸口,力道不大,却透着又急又怨的委屈。
"你这段时间根本就不主动联系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
听到这句话,方辰脑海中瞬间拼凑出一个画面。
怪不得每次给她发消息,不管早晚,那个代表着冰山副教授的头像总是能秒回。
原来不是巧合,而是那个屏幕背后的人,一直捏着手机在等他。
沈清辞流着泪,又锤了一下。
"你发一条,我能像个傻子一样开心一整天!你不发,我就只能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
这一下的力道重了几分。
"我是京大的副教授!我站在讲台上,能让几百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可是你随随便便一条微信,就能让我开心很久!"
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方辰的衣襟上,她的拳头锤得越来越快。
"我有时候等你的消息能等到凌晨!二十多年来作息从来没有乱过!可是因为你,我半夜盯着天花板睡不着!就只盼着你能给我发一条消息,哪怕只是问我一个学术上的破问题都好!"
她仰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糊了满脸。
"我很想你……方辰,我真的很想你!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
方辰没有再让她把那些话说完。
他低下头,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狠狠封住了她颤抖的嘴唇。
沈清辞睁大双眼,双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推拒了两下。
但这象征性的抵抗,连方辰的衬衫都没能揉出一丝褶皱。
很快,她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干了一样,彻底软在他怀里。
在方辰带着侵略性的强势索取下,她原本抗拒的双手攀上了他的后颈,纤细的手指深深插入他的发丝里。
虽然动作生涩,却拼尽了全力迎合。
不知道在这个房间里纠缠了多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沈清辞软绵绵地靠在方辰怀里,那张清冷的脸上只剩下化不开的脆弱。
她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心口听了一会儿,忽然极小声地开了口。
"我从小,就被家里送去了国外读书。"
方辰没有插话,只是默默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
"我成绩一直很好,年年拿全额奖学金,国外的导师都夸我是天才。"
她的语调平淡得让人心底发酸。
"但在那个家里,成绩好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因为我不是正房太太生的,而且我不是个男孩。"
她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
"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什么都不用做,家族企业的位置天生就是他的。而我考了全球最好的博士学位,在家族的饭桌上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插不进去。"
方辰伸出手,无声地将沈清辞的手包裹进掌心,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
她的手真的很小,骨肉匀称,肌肤滑得犹如上好的绸缎。
"后来我回国,进了京大。离那个家越远越好。"
沈清辞垂下眼帘,看着方辰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这套老房子,是我妈妈留下的。"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她走了以后,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剩我一个人了。"
方辰的指骨收紧了。
沈清辞的视线移向床头柜,落在那本夹着明信片的旧书上。
"我妈妈生前很喜欢看书,这个家里满墙的书大部分都是她一本本淘回来的。她总骗我说,书读多了心就不空了,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她反转手腕,用指腹在方辰的掌心里慢慢画着圆圈。
"可是她生病住院的那大半年,我父亲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从头到尾,整整半年,一次都没有。"
"妈妈走的时候,我正好在国外参加博士答辩,甚至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赶上见。"
声音染上了一丝破碎的呜咽。
"但她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
沈清辞停了许久,像是在脑海中一遍遍描摹那封信上的字迹。
"她在信里说:清辞啊,以后找另一半,妈妈不求他有多大的本事,也不求他大富大贵。"
"但只有一点,千万要找一个只爱你一个人的,只疼你一个人的。"
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两滴泪珠顺着脸颊砸落。
"可是妈妈。"
她的声音彻底碎裂。
"我喜欢上了一个有女朋友的人。"
方辰喉结滚动,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那只微凉的手攥得更紧了。
沈清辞靠着那具温热的胸膛,许久才平复了呼吸。
"在遇到你之前,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喜欢别人,也不敢奢望会有人喜欢我。"
"所有人都叫我沈教授。学生怕我,同事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