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才七八岁，三个比你大的男生被你一个人追着打，跑了整整半个公园"
"最后一个被你踹进了花坛，一个被你追到了公厕不敢出来，还有一个直接哭着去找他妈了。"
"别说了别说了！"苏青梧把脸埋进了方辰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
"那时候太冲动了嘛，因为他们笑话你，我就很生气。"
方辰低头看着她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笑了。
"从小就这么护着我。"
苏青梧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那当然了，你是我老公呀。"
"那时候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吧。"
"但我从小就决定了你是我的呀。"
苏青梧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笑，声音甜甜的。
但方辰身上那股莫名的重力感又出现了。
"我的"两个字从苏青梧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不像是恋爱中的撒娇。
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她盖过章的、不允许任何人更改的事实。
方辰说不上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但他觉得现在的苏青梧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的苏青梧喜欢他，但那种喜欢是藏着的。
藏在"兄弟"两个字后面，藏在嘻嘻哈哈的打闹里，藏在每一次欲言又止的沉默里。
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个人之间那条线，深怕某一天戳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但现在的苏青梧，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喜欢变成了一种不加掩饰的、理所当然的、不允许被拒绝的占有。
方辰忽然想起了栖月。
苏青梧现在看他的眼神，和栖月有些地方是重叠的。
但如果说栖月的占有欲是明火，烧得轰轰烈烈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那苏青梧的就是暗流，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翻涌的力量比明火还要可怕。
他不知道苏青梧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现在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喜欢之外，还多了一层。
是怕失去他，想把他牢牢地掌控在身边的感觉。
那种情绪藏得很好，但方辰偶尔能在苏青梧不经意的瞬间捕捉到。
出租车在一条商业街附近停了下来。
"老公，先去买点东西吧，空手去不好。"
"买点水果就行吧，不用太多。"
"水果肯定要买的，但其他的也要买一些呀。"
苏青梧拉着方辰走进了路边的超市，一进去就开始往购物车里堆东西。
牛奶，麦片，核桃粉，红枣，还有一大袋子各种杂粮。
"青梧，差不多了吧。"
"还没呢，这个钙片奶奶也用得上。"
"这个也要？"
"维生素嘛，老人家得补。"
方辰看着购物车里已经快要堆成小山的东西，哭笑不得。
"你这是给奶奶买的还是给整条街的人买的？"
苏青梧撅了下嘴，"第一次正式去见奶奶，当然要多买一点呀。诚意要足，不能让奶奶觉得我小气。"
方辰笑了笑，不再拦她。
两个人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出来，路过一家水果店的时候，苏青梧又拐了进去，挑了一箱芒果一箱车厘子还有两兜子橘子。
方辰两只手全部挂满了袋子，苏青梧在旁边搂着他的胳膊，看着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下差不多了。"
"你确定不再买点什么了？我还能再拎两袋。"
苏青梧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看着方辰，美眸里浮出了一缕危险的光。
"嗯？老公是不是在调侃我？"
方辰笑了笑，"不敢不敢。"
两个人拎着东西往巷子里走，路过一家老房子的时候，门口一个穿着睡衣纳凉的大妈看了他们两眼，忽然站了起来。
"哎呀，你是……你是方婶子家的小辰吧？"
方辰停下脚步，看了大妈一眼，笑着喊了一声。
"刘婶。"
大妈乐了，一拍大腿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着方辰。
"哎哟你这孩子长这么高了！要不是你先叫我，我都认不出来了！上回见你还是这么点大。"
她用手比了个到腰的高度。
然后大妈的目光移到了苏青梧身上，愣了一下，随后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这是……这不是小时候跟你一起来过的那个小丫头吗？当年小小的一个，扎着两个辫子跟你后面跑，现在长这么漂亮了啊！"
苏青梧笑着叫了一声刘婶好。
大妈乐得合不拢嘴，拉着苏青梧的手左看右看，"长得真水灵，方家小子有福气啊。"
她看了一眼两人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这是来看你奶奶的吧？你奶奶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说小辰好久没回来了。"
方辰笑了笑，"好久没回来了，过来看看。"
"好好好，快去吧，别让老太太等着。"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个在门口下棋的大爷也认出了方辰，喊了一嗓子"小辰回来了啊"。
方辰笑着打了声招呼。
苏青梧搂着方辰的胳膊，看着这条老旧但温暖的巷子，嘴角弯了弯。
"老公，这条巷子的人都认识你诶。"
"从小在这边长大的嘛。"
"感觉好温暖好舒服，节奏很慢，比海城好多了。"
苏青梧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
"这才是老公长大的地方呀。"
方辰停在了一扇漆了红漆的旧木门前面。
"到了。"
苏青梧站在方辰身边，看着那扇门，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老公。"
"嗯？"
"奶奶会喜欢我吗？"苏青梧语气中有一丝紧张。
方辰捏了捏她的手。
"会的。"
苏青梧笑了，深呼了一口气，然后挺直了腰板。
"好，那我准备好了。"
方辰举起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门后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干净净的棉布衬衫，佝偻着背，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她看到门口站着的方辰，眼睛一下就亮了。
"小辰？"
"奶奶。"
方辰喊了一声，喉咙忽然有点紧。
奶奶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瘦了一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奶奶的目光从方辰身上移到了他旁边的苏青梧身上，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青梧？是青梧吗？"
苏青梧甜甜地笑着，弯下腰握住了奶奶的手。
"奶奶，是我，我和方辰一起回来看您了。"
奶奶拉着苏青梧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眼里的泪花一直在转。
"又长高了，越来越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哦。"
"奶奶也很好看呀，气色也好。"
"你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
奶奶笑着拍了拍苏青梧的手臂，然后一手拉着方辰一手拉着苏青梧，把两个人往屋里带。
"快进来快进来，站门口干嘛，外面蚊子多。"
奶奶的老房子不大，一个客厅两个卧室加一个小厨房。
家具都是用了很多年的老式样，但每一样都擦得干干净净，桌上铺着碎花的桌布，窗台上还摆着两盆养得很好的绿萝。
进了客厅坐下来之后，奶奶看看方辰又看看苏青梧，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辰啊，你和青梧这是……在一起了？"
方辰还没说话，苏青梧已经主动搂住了方辰的胳膊，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嗯，奶奶，我们在一起了~"
奶奶乐得拍了一下大腿，"好好好！奶奶就知道你们俩有戏！小时候青梧跟在小辰屁股后面跑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丫头以后肯定是我孙媳妇。"
苏青梧的脸红了一下，但嘴角弯得更深了。
奶奶拍了拍苏青梧的手，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这小子从小就木楞，有时候别人对他好他都反应不过来。奶奶以前一直担心啊，怕他以后谈恋爱被什么坏女人给骗了。"
说到"坏女人"三个字的时候，苏青梧的眼神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