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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把卡宴拐进地下车库时,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刚才那句要命的话。
老师奖励你一个温暖的学历。
车子稳稳停在角落的阴影里。
熄火后,方辰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侧头看向副驾。
沈清辞已经解开了安全带。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水泥墙。
活脱脱一副等学生交卷的冷面教授做派。
如果忽略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的话。
车库灯光昏暗,头顶一根坏掉的日光灯管明暗交替,将车厢里的光影切割得暧昧又破碎。
沈清辞紧紧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在中控台皮质边缘轻轻抠蹭,像是在竭力抓住最后一点属于师长的镇定。
"你刚才被别人偷亲,属于严重的课堂纪律事故。"
方辰嘴角一勾,挑了挑眉:"所以?"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突然越过中控台,双手一把捧住方辰的脸。
语气依旧努力维持着讲台上的威严。
"所以,老师要现场纠正。"
话音刚落,她在方辰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准,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亲完之后她没有退开,而是保持着捧脸的姿势,用大拇指在他的脸颊上来回蹭了好几下。
她分明是在赌气。
近乎蛮横地用自己的温度,一遍又一遍地覆盖着秦语汐留下的痕迹。
方辰没躲,任由她折腾。
沈清辞蹭完了脸颊,又伸手在他的衣领上狠狠拍了两下,像是在拍灰尘。
然后她气鼓鼓地坐回了副驾,盯着前方的水泥墙,深呼吸了好几次。
"方辰同学。"
"到。"方辰靠在椅背上,从善如流。
"老师先声明,刚才那个是为了安抚学生情绪,没别的意思。"她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
"老师体恤你今天受了委屈,破例给你一次安慰,你要懂得珍惜。"
方辰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头:"老师考虑得真周到,学生感激不尽。"
沈清辞的耳朵又红透了一层,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在硬撑。
"还有,今天发生的事,出了这辆车就不准再提。"
"没问题。"
"特别是……"沈清辞磨了磨后槽牙,"绝对不能让秦语汐那个女人知道!"
"她要是知道了,我以后没法做人。"
方辰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老师放心,保密协议已签,绝不泄露考题。"
听到这句保证,沈清辞终于卸下了最后一口气。
身上那层冷硬的"教授外壳"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她偏过头,不看方辰,但声音小了下去,小到几乎要被空调出风口的余音盖住。
"方辰。"
"嗯?"
"以后秦语汐那个狐狸精,不许她再靠你那么近。"
方辰看着她那副明明醋得要死却还在端着教授架子的模样,没忍住笑了。
"她可是你亲闺蜜啊。"
"闺蜜也不行!"
沈清辞用力扯了扯自己的领口,虽然嗓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羞恼,但这副模样总算找回了几分教授的威严。
"她要是下次再敢对你动手动脚,我就当着她的面,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学术理论、实证研究、以及统计学显著性差异的角度,全方位给她做个学术报告!"
方辰挑眉:"老师这是要给我扣平时分?"
"不是扣分。"
沈清辞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脸颊,咬牙切齿地宣布:"是本教授绝对禁止旁听生来蹭课!"
看着她那张强装镇定却红透了的脸,方辰笑着伸手,帮她把耳边散落的碎发别好。
"清辞姐姐,你这套理论,是不是被秦语汐带坏了?"
沈清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安静了两秒,她忽然偏过头,声音变得很轻。
"方辰。"
"嗯。"
"你到底什么时候……正式给我一个名分?"
方辰的手停在她的耳畔。
沈清辞低着头,手指绞着安全带的带扣,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我不是在催你。"
"就是……想知道,我到底要等多久。"
车库里安静了很久。
方辰看着她那副倔强又忐忑的侧脸,伸手覆在她绞着安全带的手上。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沈清辞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起来。
"那我记住了。"
"沈老师的记忆力,学生一直很有信心。"
沈清辞终于没忍住,笑了。
笑完,她推开车门。
"送我回家。"
"遵命。"
……
将沈清辞送回公寓楼下,方辰重新坐回车里。
点火前,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四十。
一脚油门,卡宴朝着大平层的方向疾驰。
回去的路上,方辰把今天这跌宕起伏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只觉得这连轴转的修罗场比连夜爆更几万字还累。
车子滑进小区地库,停稳,熄火。
下车前,方辰特意拉下遮阳板,对着化妆镜仔细检查了一下领口。
确认没有可疑的痕迹,这才推门下车。
进了电梯,他有些心虚地抬起手腕,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果然,隐隐约约还残留着沈清辞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水味。
方辰微微皱了皱眉。
"咔哒"
指纹锁验证通过。
大门推开的瞬间,玄关温暖的灯光倾泻而下。
栖月早已等候在门口。
她穿着那套经典的黑白女仆装,银色长发编成一股乖巧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双手交叠,一见方辰进门,那双紫眸瞬间弯成了月牙。
"主人辛苦啦,今天回来的比平时晚了一些呢。"
她嗓音甜腻,顺理成章地走上前,体贴地伸手替方辰脱下西装外套。
然而,就在那件外套落入她怀抱的瞬间,栖月那小巧精致的鼻尖,极为敏锐地抽动了一下。
不对劲。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感官系统,她瞬间从方辰的衣服纤维里,捕捉到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女人香水味!
一股是极具侵略性的浓郁玫瑰香。
而另一股,则是冷冽的雪松调。
两种味道交织缠绕的程度,说明主人今天在外面,跟这两个女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栖月眼底那抹纯真甜美的笑意,如同被骤然掐灭的烛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紫色的眼眸深处像是滴入了一团化不开的浓墨,将那份乖巧吞噬殆尽。
她低垂着眼睫,死死攥住怀里的西装外套。
修长的指甲几乎要将昂贵的高定面料生生掐出几个破洞。
但当她再度抬起头时,脸上早已无缝切换回了那副一尘不染的乖巧笑容,完美得仿佛刚才那一瞬只是灯光下的错觉。
"主人今天在外面一定累坏了吧,栖月去给您放洗澡水?"
"嗯,你去放吧。"
方辰换着拖鞋,余光瞥见栖月抱外套的姿势似乎有些僵硬。
但他并未多想,只当是自己心虚,随口补了一句掩饰。
"今天碰见了几个影视方的合作人,大家开会讨论剧本坐得比较近,可能不小心沾到了那些人身上的香水味。"
这语气自然无比。
"嗯,栖月明白了呢。"
栖月乖巧地点头如捣蒜,转身走向浴室。
她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可她死死抱住那件外套的手指,却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直到走进浴室隔壁的洗衣间,将外套挂上衣架的瞬间,她才终于不用再伪装。
栖月猛地低下头,将鼻尖贴在衣领的位置,闭上眼睛,贪婪地深吸了一大口。
嘴角那甜美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垮塌下来。
两种味道。
不是一种,是两只该死的虫子。
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