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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难道是怕你的舍友们知道，你谈恋爱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是一长串慌乱到被打乱节奏的急促解释。
"不是的！不是那个原因！"
陈茜颖的声音急得发颤，像是生怕方辰产生哪怕一丁点的误会。
"就是……我跟室友关系不太好。在宿舍里接电话，她们会阴阳怪气地说闲话。而且声音隔着床帘也挡不住，我不想让她们听见你的声音……"
她说到后半截，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透着股难以启齿的卑微。
方辰听着走廊那头呼啸的夜风，以及她断断续续克制的呼吸声，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他明白了。
不是怕被别人知道她在谈恋爱。
而是在那个逼仄的宿舍里，她连站直了好好打个电话的尊严都没有。
"茜颖。"
"在……在的。"
"明天上午过来一趟，签合同。"方辰语气不容置喙。
"签合同？"
"之前跟你提过的短剧项目。批注这份活你干得比我预想的好太多，后面的核心文案，由你来跟。"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安静得方辰差点以为信号断了。
"茜……"
"我在的！！"
陈茜颖的声音猛地蹦了出来，调门比刚才高了一大截。
随后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压了回去，生怕走廊里的回音惊动了别人。
"方辰，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辰随手在微信上切出一个定位，发送过去。
"明天上午十点，这个地址，带上身份证。"
"好！好好好，我一定去！"
她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在发抖，像是有一团棉花死死堵在了喉咙眼，连带着浓重的鼻音，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方辰，谢谢你……我……你愿意让我跟这个项目，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行了。"方辰笑着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语气放得很轻，"傻瓜，别在走廊风口上站太久，容易感冒。"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嗯"。
带着一种久违地被人珍视对待后，那种小心翼翼、又患得患失的甜意。
"方辰，晚安。"
"晚安。"
又能见到他了。
陈茜颖抱着手机，整个人缩在走廊窗台下的死角里，初秋的冷风灌进来，把她的长发吹得七零八落。
可她丝毫不觉得冷。
她把那部屏幕摔碎过的手机死死贴在胸口，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眼眶湿漉漉的，低着头傻笑了好半天。
明天……一定要好好表现。
……
书房内，方辰挂断语音，靠在老板椅上长长伸了个懒腰。
刚伸到一半，微信语音通话的铃声突兀地炸响。
来电人：秦语汐。
方辰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皮跳了跳。犹豫两秒后，还是按下了接听。
"方大作家，这么晚了，长夜漫漫还没睡呢？"
秦语汐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像是刚洗完澡窝在沙发上的那种放松腔调，尾音慵懒地上挑。
方辰揉了揉眉心："语汐姐，什么事？"
"就不能没事找你聊聊天吗？"
她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像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方大作家这么冷淡，姐姐伤心了。"
"说正事。有个人，我想让你帮忙带一带。"
秦语汐挑了挑眉。
"你的小相好？"
"我的助理。"
"哦？男的女的？"
"女的。"
"那不就是小相好嘛。"秦语汐嗤笑一声，"说吧，什么来头。"
"中文系的学姐，做事极其认真，文案底子很扎实。我刚给她安排了短剧项目的文案跟进。"
"你一个大神，带个学姐做文案，用得着专门找我搭桥？"秦语汐那双狐狸眼想必微微眯起，"方辰，你是想借我的手，把她彻底带进这个圈子吧。"
"语汐姐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住。"
秦语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带她入行，可以。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你给我透句实底，这姑娘，到底是你什么人？"
方辰沉默了。
这个沉默虽然只有短短两秒，但对于秦语汐这种在名利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精来说，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行，姐姐懂了。"
秦语汐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放心，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肯定不会给你的小相好穿小鞋的。"
"语汐姐没那么小气吧？"
"我小气？"秦语汐撇了撇嘴，"我这人最大方了。大家凭本事，公平竞争嘛。"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公平竞争"四个字从她嘴里咬出来，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不过，我倒是真的挺好奇的。"
她的语气里挂着玩味的笑，"能让你上心到专门来找我铺路，这姑娘到底长什么天仙样啊？"
"到时候碰面，你就知道了。"
"小气鬼。"
秦语汐娇嗔了一句。
"对了，方大作家。"
她的声线陡然降了半个调，像是一罐化开的蜜糖，又甜又腻。
"今天的事，你可别以为就这么随便算咯。"
"下次见面，姐姐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了。"
方辰搭在触控板上的手指猛地一顿。
"语汐姐，信号不好，我先挂了。"方辰当机立断。
"挂什么挂！我话还没说完呢！"
"真挂了，明天事多。"
"方辰你敢——！"
"嘟....."
方辰毫不手软地按下了红色挂断键。
电话那头。
秦语汐盯着被无情挂断的界面，愣了两秒。
随后，她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靠垫里缩了缩。
她盯着客厅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嘴角一点点弯起了危险的弧度。
"死小子，还敢挂我电话。"
嘴上骂得凶，眼底那股狩猎般的兴奋却怎么都藏不住。
……
京城大平层，书房。
方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连轴转的修罗场，简直比一天码三万字还废人。
手机嗡地又震了一下。
秦语汐发来微信："下次再敢挂我电话，姐姐真生气了，后果你自己掂量！"
后面紧跟着一个生气的表情包。
方辰没回，果断锁屏。
他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端正身子准备继续看大纲。
"栖月。"
话音刚落，门开了。
没有门把手转动的金属咔哒声，也没有丝毫脚步声。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就这么幽幽地敞开，快得简直像她一直紧紧贴在门外偷听。
"主人忙完了？"
栖月端着一杯冒着白气的热牛奶，静静地站在门口。
"嗯，刚忙完。"
方辰顺手接过牛奶。
指尖不经意擦过栖月端着杯底的手指，一片冰凉。
他仰头刚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转身回书桌。
身后突然一沉。
栖月那双手臂从背后绕了上来，结结实实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整个人贴上了他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手臂缠得并不紧，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黏腻感。
方辰的后背隐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栖月？"
"主人……"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
"栖月睡不着。"
"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这嗓音甜得发腻，可在这股甜味的最深处，分明不太对劲。
方辰端着牛奶的手僵在半空，没动。
"什么游戏？"
栖月松开他的脖子。
转身，像变戏法似的从旁边茶几的抽屉里，摸出了一叠手掌大小的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