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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看着栖月那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紫色眼睛,心里很清楚。
今晚这一关,不好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坦荡。
"今天去谈版权的事,来接洽的是资方的女编辑,后来又见了负责法律条款的顾问。"
方辰直视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语速平稳。
"她们为了确认合同条款,凑过来看文件时离得近了些。而且会场里人挤人的,难免沾上点对方的香水味。"
这番无懈可击的托词,并没有让栖月退缩。
她依旧歪着头,紫色的眸子幽幽地锁定着方辰的瞳孔。
"主人说了这么多,可是都没有回答栖月最关心的问题呢。"
她的嗓音依然甜软糯滑,但盘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栖月只想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女的呀?"
方辰被噎了一下。
他本想用"工作关系"来模糊性别界限,却没想到这只小猫咪根本不吃这套,直接徒手剥开表象,一刀切中要害。
"她们是负责我项目的高管和律师,平时对接必须要有接触。"
方辰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区,语气里透着几分哄劝的意味。
"工作上的事避不开正常应酬的。"
话音刚落,栖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那抹甜腻的弧度被彻底抹平,紫瞳里泛起了一层占有欲的暗涌。
"主人回答错误哦。"她的声音压得很轻。
"栖月没有问主人的工作,也没有问她们是谁。栖月只问了一句话——她们,是不是女的。"
房间里瞬间死寂。
看着眼前这张危险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绝美脸庞,方辰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宣告破灭。
他在心里暗叹了口气,最终无奈低头。
"是,她们两个确实都是女的。"
话音刚落,栖月脸上那层骇人的冰霜,竟如同初雪般消融得无影无踪。
她重新绽放出一个甜度超标的笑容,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那就对了嘛。"
她伸手在方辰的肩膀上拍了拍,声音黏糊糊地撒着娇。
"主人早点承认不就好了,栖月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坏女仆。"
方辰以为,今晚最危险的修罗场已经应付过去了。
"既然你明白了,那以后就别瞎——"
一根白皙微凉的食指,轻轻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栖月用这个动作堵住了他的长篇大论。
她脸上的笑意依旧灿烂,眼神里却透出了一种狡黠。
"嘘~"
她轻轻摇了摇头。
"主人不用再解释了哦,栖月能感觉得出来,主人在'工作身份'这件事情上,说的是实话。"
她把下巴搁在方辰的肩膀上,像只蹭痒的猫咪一样贴着他。
"只要是主人说的,栖月全都相信呢。"
方辰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正准备抬手揉揉她的银发,算是对这番"懂事"的奖励。
栖月却贴着他的耳边,用一种近乎情话般的呢喃语调,幽幽抛出了一句让他如坠冰窟的话。
"可是呀……栖月同样能感觉得到,主人虽然说了实话,却刻意隐瞒了最关键的细节呢。"
方辰伸到半空的手骤然僵住。
"那个让陌生的香味,死死贴在主人后背衣服上的动作……主人为什么,偏偏要把那段接触藏起来,不告诉栖月呢?"
方辰眼皮猛地一跳。
她根本不需要去现场。单凭气味附着的位置,就已经精准反推了之前发生过的亲近动作。
"那个女编辑,叫什么名字?"
"……秦语汐。"
"顾问呢?"
"沈清辞。"
"很好。"栖月的指尖在被子上轻轻画着圈,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
"那秦语汐和沈清辞,今天哪一个离你更近?"
方辰硬着头皮:"沈清辞,会议上坐在我旁边。"
"只是坐在旁边吗?"
"……她不小心把水洒了,拿纸巾帮我擦衣服的时候靠得近了点。"
"哦,擦衣服呀。"栖月把这四个字拖得长长的。"那秦语汐呢?那个玫瑰调的味道,怎么沾上来的?"
"散会之后她路过的时候碰了一下。"
栖月凑近他的肩膀处闻了闻。
"主人,这个浓度可不像是路过碰了一下哦。"
"散场的时候人太多,被人流挤了一下。"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
栖月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瞳孔平静得像一面没有被搅动过的湖水。
几秒钟后,她叹了口气。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甜腻的撒娇,而是透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幽暗。
"主人真是不老实呢……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她从他身侧滑下床,站在地上,背着双手看着他。
"主人是不是觉得,栖月很好骗啊?"
方辰没敢接话。
"既然主人觉得愧疚,那不如……陪栖月做一件事情吧。"
她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无辜的光。
"只要主人乖乖配合,栖月保证,今天的事情彻底翻篇,绝对不再生气了哦。"
方辰现在只想赶紧把这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拆掉。
一听有台阶下,他顾不上考虑这小妖精是不是在诈他。
"行,想做什么?"
栖月笑了。
笑得纯真无害。
"主人把手机给栖月。"
方辰一愣。
"手机?"
"对,主人的手机。"
栖月伸出白皙的手掌,五根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
笑容甜到了极点。
"密码也要告诉栖月哦。"
方辰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比起任何形式的惩罚,这个要求才是真正的致命一击。
手机里有苏青梧的聊天记录。
有沈清辞的聊天记录。
有秦语汐的聊天记录。
有陈茜颖的聊天记录。
一旦交出去,所有的伪装都将在这只嗅觉超群的小猫咪面前,无所遁形。
"栖月,这个要求有点——"
"主人不愿意吗?"
栖月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睛里蓄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主人不是说,跟她们都是清清白白的工作关系吗?"
"那给栖月看看聊天记录,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如果真的清白,为什么不敢给看?
不敢给看,就说明有鬼。
方辰被堵得死死的。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栖月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弯出了一个方辰极其熟悉的、极其危险的弧度。
"果然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叹息。
"主人的手机里,一定有不能让栖月看到的东西吧。"
方辰闭上了眼。
他知道,不管怎么回答,今晚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栖月没有继续逼问。
她走回床边,重新爬上来,蜷在方辰身侧。
银发散在枕头上,耳坠上的碎钻在小夜灯下一闪一闪的。
她把脸贴在方辰的手臂上,声音忽然变得很软,软到像是要碎掉。
"主人。"
"嗯。"
"栖月其实不用看手机也知道的。"
她的手指轻轻勾着他的衣袖。
"栖月的鼻子已经告诉栖月,所有的答案了。"
方辰沉默了。
"栖月不会问主人到底做了什么的。"
她把脸往他的手臂里埋了埋。
"因为不管主人做了什么,栖月都不会离开的。"
"栖月只是想让主人知道一件事。"
她从他的手臂边抬起脸,紫色的眼睛里,泪光和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像两团被搅碎的星辰。
"不管外面有多少只狐狸精。"
"主人最后回来的地方,永远都必须是栖月身边。"
"这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