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删不删~"
"喵喵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方辰往前跨了一步，没给沈清辞留任何退路，轻轻捧住她的脸，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她指尖那道悬在半空的蓝色念力虚影晃了几下，录像画面里两个人的影子被扯得歪斜变形，颜色一层层褪去，最后碎成细小的光点，散进未名湖上午的风里。
沈清辞没躲，她顺势揪住方辰衬衫的前襟，仰起头回以一个甜蜜的微笑。
风把柳条往水面上扫，柳叶擦过石栏簌簌作响，两个人谁都没顾上去听。
过了好一会儿方辰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嗓子里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柔意。
"这下老婆总不会去打小报告了吧？"
沈清辞眼尾泛着一抹薄红，长睫毛抖得厉害。
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好半天才从鼻腔里应出一声。
"嗯......."
"那就……先不给她们看啦。"
那声音又轻了一层，细碎得快要被湖风吹散。
"和老公在一起真的好幸福哦。"
方辰的耳根一下就烫了，这女人一本正经说情话的杀伤力实在离谱，他把心口那股悸动摁下去，嘴上却没肯放过她。
"和老婆在一起也幸福。"
"讨厌！"
沈清辞的脸从脖颈一路红到耳尖，举起拳头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力道软绵绵的。
方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什么也没说，将那只温软的手掌严丝合缝地扣进自己掌心里，牵着她往湖边继续走。
沈清辞靠着他的肩膀走路。
方辰侧头调侃她。
"咱们沈教授就不怕被学生看到，回头满校园说闲话？"
她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整条胳膊穿进他的臂弯里抱住，下巴微抬，那双绝美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
"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你是我男人。"
那语气笃定得很。
沈清辞说完这些自己先绑不住了，笑完又赶紧把发烫的脸埋回他肩膀上，耳朵红得要滴血。
两人穿过博雅塔投下的那片阴影，前面石凳旁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膝头摊着一块褪色的绒布，绒布上搁着两枚铜钱和一副老花镜。
老太太抬眼看见他们，笑眯眯地开了口。
"小伙子小姑娘，要不要来算一卦？"
方辰的脚步慢下来，扭头四下看了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京大校园里还有算卦的？"
他说完就去看沈清辞，心里已经准备好听她搬出封建迷信缺乏实证支持那一整套学术理论。
结果沈清辞的视线黏在那块绒布上拔不出来了，她抿了抿唇，悄悄拽了拽方辰的袖口，仰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想去又不好意思先开口的期待。
方辰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冲她点了下头。
沈清辞的眼睛立刻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拉着方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石凳前坐下，开口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
"奶奶您好，能给我算一卦吗？"
老太太把老花镜架到鼻梁上，慢悠悠地报价。
"婚姻财运，事业前程，一百一次。"
"满意付钱，不满意分文不取。"
方辰的嘴角抽了一下，校外天桥底下十块钱算三次，这位老人家直接在京大校内干出了十倍溢价，他忍住吐槽的冲动，先问了一句。
"奶奶，那身体健康这种，能不能算？"
老太太摇摇头，笑意里掺进了几分认真。
"这种得神仙才算得了。"
"咱们凡夫俗子，不碰这个。"
方辰应了一声，没再往下追问，手插回了口袋里。
沈清辞没察觉他这点走神，坐直了身子。
"奶奶，我要算姻缘。"
"姑娘把左手伸出来。"
沈清辞摊开手掌递过去，掌心朝上。
老太太低头看了好一阵，干枯的指尖沿着几道掌纹慢慢划过去，抬起头时笑容收敛了一点，声音也软了下来。
"姑娘，你小时候过得不太容易吧。"
"长辈缘薄，该有的疼爱缺了不少，一个人扛了很多年。"
沈清辞脸上的笑没有立刻消失，只是那个弧度停在了半路，再没能往上走。
她没说话，攥着方辰袖口的手指收得更紧。
方辰感觉到了，他把另一只手覆上去，掌心整个盖住她的手背，安抚地按住，没出声。
老太太重新低头去看那只手，语气一点点转暖。
"不过姻缘这一条，你是真的好。"
"一见钟情，终身不渝。"
"你会遇到一个对你好的人，那个人也真心爱你，往后的日子，有得你欢喜。"
沈清辞的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眨了两下眼想把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憋回去，嘴角扯了两次才终于抿出一个极小的笑涡，索性偏过头，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方辰胳膊上，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鼻音。
"是的奶奶。"
"这就是我的爱人。"
老太太看着她那副藏都藏不住的高兴劲，眼角的皱纹全笑开了，转头看向方辰。
"这位小伙子也看看？"
方辰大方地伸出手。
老太太端详了一阵，先是点头。
"生命线稳而长，运势极好，一辈子富足无忧。"
方辰正准备把手收回来，老太太的拇指却在他掌心某一处停住了。
她的眉头拧起来，抬眼看了方辰一眼，嘴唇动了动，那句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方辰察觉到了这点异样。
"有什么问题吗？"
老太太的眉头很快松开，重新笑起来，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没什么问题，你的姻缘也好。"
"而且不出两年，就会有属于你的孩子降生。"
孩子这两个字落地，沈清辞正要去理裙摆的手停在半空，没再往下压。
那副被医生反复下过极难受孕定论的身子，此刻连呼吸都轻了，她转头看了方辰一眼，指尖在袖口里绞成一团，心头涌上来一股期冀。
她低头去翻手提包，抽出五张红钞，整整齐齐压在褪色的绒布上。
"奶奶，谢谢您，不用找了。"
方辰被拉着站了起来，沈清辞的步伐走得极快。
两人走远之后，石凳旁重新安静下来。
老太太收起那几张钞票，目光落在方辰离去的背影上，喃喃出声。
"好稀有的卦象。"
"多鸾并栖……不止一位红颜，桩桩都有结果。"
她摘下老花镜擦了擦，指尖在两枚铜钱上摩挲了两下，忽然低声笑起来。
"上一次在京大算到这个卦象，是多少年前来着。"
"也是个年轻人，姓陆，叫陆渊吧。"
"身边带着个姑娘，生得跟从画里走出来一样，记得好像是叫陆晚凝来着吧。"
老太太把铜钱装回布包，抬头望着博雅塔的方向，眯起眼睛。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湖畔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的时候，沈清辞已经牵着方辰走完了半圈未名湖，一路上嘴角就没平下来过。
"老婆，这么开心呢？"
"嗯~"
她点头如捣蒜，连点了好几下，随后脚步停住，转过身仰着脸看他。
"老公，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看看我的办公室呀。"
沈清辞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方辰跟着她穿过一片梧桐道走进理科楼，电梯上到七楼，走廊尽头那扇门上挂着一块窄窄的铭牌，姓名底下印着一长串职称和课题组编号，字体规规矩矩，连个装饰的花边都没有。
沈清辞刷卡推门，抬手把墙上的灯一盏一盏摁亮。
方辰站在门口先看了一圈，顿时确认这间屋子和它主人的性格是严丝合缝的。
书架占了整整一面墙，期刊按年份和刊号码得没有一本错位，书脊齐得跟用尺子推过一样，靠窗那张办公桌上只有三样东西，一台合着的笔记本，一叠学生交上来的论文，还有一个洗干净倒扣着的马克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