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把宿舍门带上，换上了新衣服然后戴上手表。
刘一鸣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辰哥，要回家了吗？"
"嗯，回家一趟。"
三人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
方辰脚步没停，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算是告别："你们三个少看点短视频早点歇啊，明天还有院系见面会。"
"辰哥你自己悠着点啊！别明天迎新演讲，直接扶墙上台！"刘一鸣的破锣嗓子从门缝里直直追出来。
方辰嘴角一抽没理他，加快了步子。
走到楼梯口，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一看，是微信群消息。
群名叫"大狮子和他的小猫咪们~"
这群是栖月建的，一共就四个人。
她给自己备注"主人的小女仆"，给苏青梧备注"正宫娘娘"，给沈清辞备注"喵喵怪"，给方辰备注"栖月的主人大人"。
方辰当时嫌太羞耻想改，被三个女人联手武力镇压了。
点开群聊，最新一条是栖月发的语音，旁边跟着张图。
图片里，她穿着那套黑白相间的女仆装，系着浅蓝色围裙，歪着头冲镜头笑。
背后的灶台上摆了好几个盘子，糖醋排骨亮着油光，清蒸鲈鱼正冒着热气。
语音没点开，底下的文字消息已经弹了出来。
"主人今天什么时候回家呀，栖月给你做了好多好吃的哦~"后面跟了一长串颜文字。
苏青梧甩了个猫咪抱心的表情包："看着不错，等会我也尝尝。"
沈清辞回得最干脆，一个大拇指的emoji，配了一行字："鲈鱼蒸几分钟？我上次蒸老了。"
栖月秒回："清辞姐姐你蒸二十分钟肯定老啦！八分钟就够了，我发视频教程给你哦。"
方辰站在楼道里看着这串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单手打字："马上到家。"
栖月秒回，"好耶！主人快回来，栖月等你。"
方辰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比刚才沉了几分。
他今晚要回去坦白陈茜颖的事。
这件事，拖不得了。
车从校门口驶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方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大拇指来回刮着手腕上那块被三个女人拆了又装、强塞了追踪芯片的百达翡丽。
他在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措辞。
从头说起，不隐瞒，不遮掩，她需要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位置。
卡宴拐进地下车库时，方向盘上已经蹭了一层黏糊糊的汗。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格跳。
"叮"的一声，门开了。
方辰还没把钥匙插进锁孔，防盗门先一步从里头拉开了。
栖月的脸从门缝后探出来，银色长发扎成高马尾，额前碎发软软搭着，一双紫罗兰色美眸紧紧地盯着他。
"主人回来啦~"声音甜得拔丝。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彻底拉开，然后把方辰拉了进去。
饭菜的温吞香气扑面而来。
方辰站在玄关换鞋，视线越过栖月的肩膀往客厅里扫。
苏青梧窝在沙发左侧，腿盘着，手里捧着杯热饮，见他进来，只轻轻抬了抬下巴："回来了？"
沈清辞端坐在沙发右侧，双膝并拢，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指尖那一圈极淡的蓝色异能辉光刚刚隐没，像是刚干完了什么事。
她冲方辰点点头，微微一笑。
三个人的表情都极其平和。
笑容温婉，姿态放松，简直就像是在等一个下班归来的普通丈夫。
方辰把鞋踢进鞋柜，心里那根弦反而瞬间绷到了极限。
太安静了。
按常理，栖月现在该像八爪鱼一样挂上来要亲亲，苏青梧应该收拾或者教训着栖月。
沈清辞则该装作不在意、实则找机会凑上来偷亲他。
可今天，三个人就这么笑着看他，很是诡异。
方辰在沙发正中央坐下，感觉像坐在一张铺了棉花的钉板上。
"今天做了什么菜？闻着挺香。"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主人最爱喝的番茄蛋花汤~"
栖月从厨房端了盘洗好的水果出来，弯腰搁在茶几上。
起身的瞬间，直接挨着方辰坐下，软软的手臂顺势挽住他的胳膊。
苏青梧歪过身，肩膀靠在方辰左臂外侧，脑袋跟小猫似的往他肩窝里蹭了蹭。
沈清辞没动，但翘着的右腿轻轻晃了晃，目光直勾勾落在方辰脸上。
三双眼睛，六道视线，严丝合缝地将他锁死。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方辰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栖月偏了偏头，银发扫过他的肩膀："主人说呀。"
苏青梧没抬头，只从鼻腔里应了一声："老公你说。"
沈清辞把水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嗯，我们听着呢。"
方辰的手搭在栖月肩上，拇指下意识地按了按，想借点力。
"你们知道，陈茜颖吗？"
"知道，清辞闺蜜那个短剧公司的文案小姑娘嘛。"苏青梧语气随意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嗯。"方辰点头，声音沉稳，"她不只是我的员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方辰一口气说了下去："我给她买了一套房子，让她搬出了宿舍。之后我们……在一起了。"
他没用任何华丽的修辞，把事情一件件摊开。
贫困的家境，遭遇的霸凌，一个月五百块的消费，还有那本写满隐忍爱意的日记。
这五分钟的坦白，方辰连磕巴都没打一下。
等他说完最后一句，抬起头。
三个女人依旧看着他。
栖月嘴角弯着，眼底水光潋滟，苏青梧甚至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热饮。
沈清辞则微微颔首，宛如在听一场严谨的课题汇报。
沉默拉扯了足足十秒。
方辰手心里已经渗满了汗。
就在他憋不住准备问一句"你们怎么想"时，栖月的脸突然凑了过来。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带着栀子花的幽香。
"主人....."
"嗯？"
"那你知道陈茜颖姐姐……怀孕了吗？"
方辰后背猛地一僵，刚要咽下去的口水直接卡在了嗓子眼，呛得他连咳了两声才顺过气来。
"你说什么？！"
栖月笑盈盈地缩回身子，像变戏法似的从茶几下层抽出一台平板，手指在屏幕上熟练地划了两下。
屏幕亮起。
熟悉的监控软件界面，左上角的时间戳显示是今天上午。
画面里是陈茜颖。
她穿着件宽大的卫衣，没扎头发，正站在一家药房的玻璃门外。
手机举在面前划来划去，显然是在掩饰紧张，最后一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画面一切，换了个对街的俯拍角度。
她出来时，手里攥着个塑料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低着头走得飞快。
画面再切。
室内，洗手台前。
白色的瓷砖地反着冷光。
陈茜颖站在那儿，手里捏着一根验孕棒。
看了许久，她把东西放下，双手撑住洗手池边缘，对着镜子，眼眶慢慢红了，嘴角却扯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
方辰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搭在栖月肩上的手悄无声息地滑落，指节在皮沙发上无意识地抠紧。
"你们怎么……"
"不仅是药房门口。"沈清辞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
"她家里的客厅、厨房，还有卧室门口的走廊，我们都装了监控。"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今天早上的干呕，那本日记本，还有她无意识捂肚子的动作，全录下来了。"
方辰背心贴上沙发靠垫，才发现刚才那一会儿，自己已经出了一层汗，被空调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脊梁骨上。
苏青梧从他侧边绕到了身后。
双手从后面搭上他的肩膀，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
"栖月，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