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的拇指还搁在她的无名指根上，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陈茜颖的视线落在车窗外头，没有聚焦，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裤侧布料的那只手收得很紧。
"老婆，想什么呢？"
陈茜颖回过神来，脸上的颜色一瞬间从脖子烧到了耳根。
"没，没什么。"
她把脸别向车窗那边，声音发虚，尾巴翘着一截心虚的调。
方辰没信。
因为就在她偏过头的那个零点几秒里，他的余光扫到了她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害羞，也不是撒娇。
是一种微微收紧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往内聚拢的目光。
他太熟悉了。
苏青梧每次在外面看见别的女生跟他搭话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栖月拽着他衣角不让出门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沈清辞甚至不用做表情。
只要那双冷淡的眼睛在某个女生身上多停半秒再移回他脸上，传递出来的信号就跟这个一模一样。
方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不会吧。
不会是被栖月那丫头带坏了吧。
他脑子里浮现出栖月在家里那张无辜的小脸，嘴上说着主人我好乖的，手上干的全是撩人不偿命的勾当。
茜颖才和她们认识一个上午，该不会已经开始学了吧。
方辰没有追问，手掌翻过来把陈茜颖攥着裤腿的那只手拿过去握住了，拇指在她娇嫩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蹭了一下。
陈茜颖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渗出水来。
她张了一下嘴巴又合上了，到底没好意思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讲出来。
......
与此同时，方辰的公寓里。
一声响亮的喷嚏炸开在客厅中央。
"阿嚏！"
栖月揉了揉鼻尖，银色的侧辫从肩头甩到前面来，紫色的眼睛眨了两下，满脸茫然。
栖月
沙发对面，苏青梧正盘腿坐着翻沈清辞写的实验报告，闻声抬起头。
"感冒了？"
沈清辞坐在另一边的实验台前，手上的移液枪都没放下来，眼皮撩了一下。
"嗯？着凉了？"
栖月使劲摇头，整个人趴到沙发靠背上，托着腮帮子一脸笃定。
"栖月才不会感冒呢，一定是主人在想栖月了。"
她说完自己就乐了，两条腿在沙发垫上踢来踢去。
"主人今天出门之前说了的，晚上回来要好好陪栖月玩。"
苏青梧没接话，翻了一页报告。
栖月不甘寂寞，从沙发靠背上探出半个身子，左边看看苏青梧，右边看看沈清辞，忽然歪着脑袋问了一句。
"话说，为什么青梧姐姐和清辞姐姐不陪主人一起去参加新生大会呀？"
她的语气带着真心实意的困惑。
"难道你们不想看主人站在台上发光发热的样子吗？三千多人哎，全场的目光都看着主人，那得多帅啊。"
苏青梧把报告扣在膝盖上，偏了一下头，嘴角弯了弯。
"当然看啊。"
她举起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学校迎新大会的直播链接。
"在线看。"
栖月歪着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沈清辞那边已经把移液枪搁回架子上了，拿纸巾擦着手指，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
"我们不在的话，正好看看方辰今天老不老实。"
栖月愣了两秒钟。
然后她那双紫色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嘴巴从微张变成了一个小小的O字型。
"原来如此！"
她一拍沙发垫子弹起来，两只手啪地合在胸前。
"茜颖姐姐是第一关，青梧姐姐和清辞姐姐是远程监控，这是第二关！"
苏青梧看了她一眼。
"咳....什么第二关，我就是懒得出门。"
"青梧姐姐你骗人，你都换好衣服了！"栖月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指向苏青梧今天刻意换上的那件显腰的针织衫。
苏青梧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面不改色。
"我每天都穿这个。"
"你昨天穿的是卫衣。"
沈清辞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足以让苏青梧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层。
栖月双手合十，把眼睛闭上，嘴里念念有词。
"主人一定要争气啊，在外面不能看别的女孩子，不然栖月就要跟着青梧姐姐和清辞姐姐一起惩罚你了。"
她睁开一只眼偷看了一下苏青梧的表情，又赶紧闭上，继续念叨。
"呜呜呜主人加油，栖月不想惩罚你，真的不想的！！！"
苏青梧把报告重新翻开，扫了她两眼。
"栖月，你在那乐什么呢？笑得好奇怪。"
栖月立刻收起双手合十的姿势，坐得板板正正，笑容灿烂得毫无破绽。
"没有啦青梧姐姐，栖月只是想到了一些开心的事情。"
苏青梧盯着她看了三秒，没拆穿，低头继续看报告。
沈清辞的声音从实验台那边飘过来，不咸不淡的。
"直播链接发群里了，开场前五分钟提醒我。"
"好哦~"栖月举手应道。
......
会场门口。
方辰把车停好的时候，体育馆前面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穿着统一白色文化衫的新生从各个方向涌进来，入口处举着引导牌的志愿者嗓子都快喊劈了。
方辰绕到副驾那边替陈茜颖把门拉开，伸手把她扶下来。
陈茜颖站在广场上，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身子本能地往方辰那边缩了半步。
"人好多。"
"新生大会嘛，全校大一都来了。"
方辰牵着她的手，穿过人流，在观众区靠近过道的位置找了个空座。
"老婆，你坐这儿，我去前面第一排候场，等会儿该我上台了。"
陈茜颖乖乖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点了点头。
方辰弯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转身准备往台前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被拽住了。
五根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力气不大，但攥得很紧。
方辰回过头。
"怎么啦老婆？"
陈茜颖抬起脸，两腮鼓鼓的，眼睛亮晶晶的，脸红得跟后台那块红色幕布有得一拼。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又甜又脆。
"老公加油！我乖乖的在这里看着你！"
说完她踮起脚，嘴唇贴上方辰的嘴角，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坐回去，两只手捂住脸。
旁边路过的几个新生直接看傻了眼。
方辰站在原地，嘴角弯起来压都压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顶。
"等我。"
他转身往第一排走去，穿过一排排座椅，周围的嘈杂声被他自动过滤干净，心里只剩下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茜颖今天胆子大了不少啊。
他走到第一排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座位上稀稀拉拉坐了几个等着上台的院系代表，大多在低头翻手机。
方辰找到自己的座位正准备坐下，余光扫到右前方两个脑袋。
一个扎着高马尾，正把凉拖鞋翘在脚尖上晃来晃去。
另一个披着长发，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数学册子，低头看得入神。
方辰的脚步停了一拍。
高马尾的那个先察觉到了目光，扭过头来，一看见方辰的脸，整个人从椅子里弹起半截。
"哟！方辰！"
林知夏的嗓门在第一排炸开，几个低头看手机的代表齐刷刷抬起了头。
林知秋被她姐的音量吓得册子都歪了，抬起头看见方辰站在那儿，脸上闪过一丝惊喜，但只是乖巧地冲他点了点头。
"你怎么也在第一排？"林知夏双手叉腰，上上下下打量他。
"新生代表发言。"
"我去，那你可牛了。"林知夏拍了一下大腿，拖着椅子朝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空间。
"我们俩是数学系代表，就举个牌子喊个口号的那种。你倒好，直接上台演讲。"
方辰在她旁边坐下来，刚靠上椅背，林知夏的脑袋就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