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栖月不能去现场呢……"
苏青梧啜了一口咖啡，声音不咸不淡的。
"因为你去了，全场的注意力就不在方辰身上了。"
栖月歪着脑袋想了想，紫色的眼睛闪了闪，好像觉得这话有道理，纠结了两秒之后选择了一个折中的表达方式。
"那栖月可以戴帽子去嘛。"
"你这张脸啊，戴什么都挡不住。"沈清辞褪掉手套扔进垃圾桶，走过来在苏青梧旁边坐下，目光还挂在手机屏幕上。
栖月的嘴角翘了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只手在膝盖上捏了捏，脸上泛起一层薄粉。
被夸了，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受用。
不过她只开心了两秒，紫色的眼珠子一转，凑到苏青梧旁边，歪着脑袋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三秒。
"可是青梧姐姐也很漂亮呀。"
苏青梧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拍。
"青梧姐姐要是去的话，台下那些男生肯定也不看方辰了呀。"
苏青梧偏过头瞥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低头喝咖啡，耳朵尖上爬了层粉。
栖月还没说完，脑袋又转向另一边，银色的侧辫甩了半圈，紫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清辞。
"还有清辞姐姐！清辞姐姐也超好看的！上次主人不是说了嘛，清辞姐姐穿白大褂的样子，能让整栋实验楼的回头率翻倍！"
沈清辞翻手机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眼皮看了栖月一眼，又看了一眼苏青梧，嘴唇动了动。
"嗯？还有我的事？"
"当然有！"栖月双手一拍，"青梧姐姐是那种很飒的好看，清辞姐姐是冷冷的好看，栖月嘛……"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栖月就勉为其难都有一点吧~~"
苏青梧终于没绷住，嘴角的弧度大了一截，伸手弹了一下栖月的额头。
"你倒是一个也不落。"
"因为是事实嘛。"栖月捂着额头，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反而把脑袋靠过去蹭了蹭苏青梧的肩膀。
嘴里还忍不住嘟囔着，青梧姐姐你好香。
沈清辞的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嘴角的弧度很浅。
"行了，别闹了，他要开始讲了。"
......
会场里，方辰站在话筒前面。
灯光从三个方向打过来，把他整个人框在一片白里。
台下三千多颗脑袋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前几排的面孔隐约可见，再往后就是黑压压一片。
他的手指在话筒杆上换了个位置，清了一下嗓子。
"首先，感谢校领导和各位老师给我这个机会站在这里。"
"感谢在座各位在百忙之中出席今天的大会。"
台下礼节性的掌声拍了一阵。
方辰等掌声落下，继续往下说。
"能被选为新生代表发言，我很荣幸，但说实话也有点心虚。"
台下零星笑了几声。
"因为在座的各位，能坐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你们每一个人，在过去的教育里，都是自己那个圈子里最拼的那个。"
"高考这条路有多难走，我们都很清楚。"
"所以首先，恭喜你们，迈入京大的校园。"
掌声又响起来，这一次比刚才大了不少，带着点被说中了的共鸣。
"关于学习方法和学业规划，后面还有很多优秀的学长学姐会跟你们分享，我就不在这儿班门弄斧了。"
他顿了一拍，语气沉了半个调。
"我想聊点别的。"
"大家都知道，能走到今天，光靠自己是不够的。"
"你们背后有父母，有朋友，有那些在你快撑不住的时候拉了你一把的人。"
"大学四年会很长，以后的路会更长，你会遇到很多新的人，看到很多新的风景。"
"但是无论以后走多远，有一件事我希望大家记住。"
方辰的声音放慢了，每个字往外送的时候都带着点重量。
"珍惜那些一直在你身边的人。"
台下安静了一两秒。
"我说这句话不是随便讲讲的，因为我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有个人，我认识了快二十年。"
公寓客厅里，苏青梧端咖啡杯的手停了，拇指贴在杯壁上，指腹泛白。
"从小她就杵在我旁边，比我先学会骑车，和我争考试名次，嘴上从来不饶人，我高考前一晚她翻墙到我家里来，说是借错题本，其实就是想陪着我怕我紧张。"
"可她从来不承认。"
"我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一件事。"
方辰的声音又轻了一截，话筒里传出来变成一阵沉沉的沙。
"她一直在护着我，用她自己的方式，嘴硬的，笨拙的，死都不肯开口说一句软话的方式。"
"这个世界上愿意不计回报陪着你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她排在第一个。"
苏青梧的睫毛往下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咖啡杯被放到茶几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她拿过沈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推过来的纸巾，按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
没用，鼻腔里那股酸劲儿一上来就刹不住，第二张纸巾又抽了出来。
栖月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清辞也看见了，没出声，只是伸手把苏青梧散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后来我又遇到了几个很重要的人。"
"有一个人说她是来照顾我的，我刚开始没放在心上，后来才发现她是真的把我每一件鸡毛蒜皮都当成自己的事在干，比我自己还上心，无条件的爱我，照顾着我。"
栖月的鼻子酸了一下，两只手把靠枕抱得更紧，下巴埋进去，声音闷闷的。
"主人在说栖月呢……"
"还有一个人，不怎么说话，你需要她的时候回头一看，她就在那儿，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要，但什么都替你想到了。"
沈清辞的食指在膝盖上叩了一下，指节收回来的时候弯了弯，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但耳廓的颜色比刚才深了一层。
"最后一个人……"
方辰的语速慢了下来。
"她走进我生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笨手笨脚的，被人欺负了也不吭声。"
"可她没退过。"
"她愿意为了我去学那些她从来没接触过的东西，会为了我勇敢地尝试以前不敢做，不敢想的事情。"
台下安静了两三秒，前排有个女生在擦眼角。
"我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
"是因为我身后有人。"
"所以在座的各位，大学四年，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但最重要的——"
"别辜负那些一直站在你身后的人。"
"谢谢大家。"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比开场的时候大了不止一圈，持续了将近十五秒，一浪接一浪地拍过去，夹着几声口哨。
手机外放的声音有点破，但能听出气氛热得发烫。
栖月的眼睛亮了，两只手在沙发上拍来拍去。
"主人好厉害！！大家都在给主人鼓掌！！"
苏青梧把揉皱的纸巾攥在掌心里，鼻音重得藏都藏不住。
"这咖啡真苦啊....什么破咖啡豆，哭的我都掉眼泪了。"
沈清辞瞥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加了三勺糖的拿铁，没有拆穿，忍不住笑了笑。
......
会场第一排。
掌声散下去的时候，林知秋手里的数学册子已经合上了，搁在膝盖上。
她的视线从台上慢慢移到旁边座位上的陈茜颖脸上，又移回来。
陈茜颖正仰着脸看着台上，两只手在胸前攥着，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是笑着的。
林知秋看了好几秒，忽然偏过头，凑到林知夏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姐姐。"
"啥？"
"我怎么有种感觉……方辰的女朋友，不止一个啊？"
林知夏正在翘脚丫子，听到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