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义父啊?”
“那个高高的吧,就是刚才在台上演讲那个。”
“新生代表?他室友管他叫义父?”
签到台前那条长队拐了个弯,前后几十号人齐刷刷回头,视线全砸在方辰这一片。
队伍里有女生举着手机小声笑,指尖还朝这边点了两下。
方辰把拉杆按回箱子里,快走两步挤到刘一鸣旁边,嘴皮子几乎没张开。
“你们仨能不能收着点。”
“生怕整个元培听不见是吧。”
刘一鸣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胸脯一挺,嗓门反倒还往上抬了半度。
“义父,小声了哪还有气势,这叫排面。”
“排你个头。”方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赵远航笑得肩膀直抖,手里那张录取通知书都快捏出褶子。
陈默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
“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前排那个正在填表的学长听见这话,笔尖一歪,笑出了声。
方辰看着这三个活宝,一口气堵在胸口,不知道该先骂哪一个。
从早上认识到现在满打满算四个小时,这声义父喊得比亲爹还顺口。
“我说啊......进了宿舍你们爱怎么喊怎么喊。”
“出门就给我闭嘴!!”
“那不行。”刘一鸣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儿子孝顺,天经地义。”
“义父这两个字,我要喊满四年。”
方辰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去看队伍还剩多长。
肩膀上就在这时候挨了一下。
力道不轻,拍得他半边身子往前晃了晃。
“方辰,你也太慢了吧。”
回头正撞上林知夏那张脸,马尾还在身后左右甩着,眼睛亮得晃人。
她后面半步站着林知秋,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幅度小得像在赶蚊子。
“方辰~”
方辰刚张嘴,耳边先响起三声抽气。
刘一鸣的手停在半空,指头在林家姐妹和他之间来回点了两遍。
“义父,这,这两位是。”
赵远航虎躯一震。
陈默那句没说完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方辰扫了他们一眼,胸口那点无奈总算掺进去一点乐子。
“刚认识的朋友。”
他侧身让开半步,“林知夏,林知秋,数学系的。”
“你们好呀。”林知夏抬手就是一个招呼,大大方方。
林知秋被三双眼睛盯着,脖子根一路红到耳朵尖,往姐姐身后挪了小半步。
“我们数学系签到快,就,就过来看看你们这边排得长不长。”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姐姐说的。”
林知夏扭头瞪她,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死丫头。”
林知秋把脑袋埋得更低,手指绞着书包带子不撒手。
方辰忍着没笑出声。
“数学系报到在东门,你们跑过来得有一公里吧。”
“一公里怎么了。”林知夏叉着腰,“我妹跑八百米高中第一。”
“姐!!你别说话啦!!”林知秋红着脸拽了拽她的袖子。
刘一鸣忽然动了。
方辰只觉得膝盖一沉,低头就看见这货整个人挂在自己腿上。
“义父。”
他仰着脸,嗓子抖得像真哭了,“求求了,给儿子介绍个对象吧。”
“儿子也想脱单啊呜呜呜。”
整条队伍笑翻了。
前头那个学长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捏扁了。
“你快松手啊。”方辰伸手去掰他胳膊。
“不松。”
“我数三下。”
“义父你先答应。”
“我答应个屁,我上哪给你变一个出来。”
赵远航蹲下去帮忙,掰到一半自己先笑瘫在地上。
陈默站着没动,慢悠悠开口。
“一鸣,姑娘都在看你。”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刘一鸣弹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得笔直。
“我没事,我刚才在系鞋带。”
林知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知夏笑够了,拍了方辰一下:“你这三个室友,比相声还好玩。”
“你跟他们住一个宿舍试试。”方辰扶着额头。
“他们为什么叫你义父啊。”
方辰拖着箱子往队尾走,脚步没停:“别问,问就是他们仨有毛病。”
“这话我可不爱听。”刘一鸣抢在前头,“没人拿刀架我们脖子,我们是甘愿认的。”
“对,甘愿。”赵远航把倒在地上的箱子拎起来,跟着点头。
“进宿舍门的第一眼。”刘一鸣拍了拍胸口,“我就认定方辰是我义父。”
陈默扶着眼镜,把话接得一本正经:“认得心服口服。”
林知夏乐得直拍大腿:“你们仨是真不要脸。”
林知秋小声嘀咕了一句,好像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一行六个人呼啦啦排到队尾,回头率高得离谱。
后面有人小声数:一个帅哥两个美女外加三个活宝,这什么阵容。
刘一鸣走着走着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他。
“义父,那个高个子的,她有没有男朋友。”
“你自己问。”
“我不敢。”
“那你还想脱单。”
队伍刚站定,后头忽然炸开一片抽气声。
“我靠,快看那边。”
“那女生是明星来报到吗。”
“这皮肤白得发光啊,仙女下凡也没这么夸张吧。”
方辰的后颈凉了一下。
他没回头,光听这动静就猜到是谁了。
林知夏踮着脚往人群外头看,看着看着就愣住了。
林知秋顺着姐姐的视线转过去,也不动了。
隔着两排人,陈茜颖站在树荫外面,手里捏着一张报到单,左右张望。
眉眼间写满了找不着北的茫然。
陈茜颖
陈茜颖
方辰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面那人的后脑勺,装得比谁都专心。
林知夏凑到妹妹耳边,自以为没人听得见。
“小秋,你觉不觉得,方辰跟他女朋友在装不认识啊。”
方辰脚底下一滑,箱子轮子撞上了前面人的鞋跟。
林知秋扶了扶额头,认真琢磨了两秒。
“姐。”
她把嗓子又收了收,“我觉得吧,我们可能是他们 play 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