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该迅疾如雷的一刀,落在张奎眼里,竟平白慢了一截。
  南宫适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什么邪术!”
  与之相反,张奎却只觉得胸口一热。
  墨玉灵牌中,一缕冰冷而霸道的神煞之力骤然灌入体内。
  他本就强横的气血再涨三分,握刀五指如同铁钳,一身力道更是在瞬间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这种感觉,并不是突然获得了一身不属于自己的本事。
  而是他原本便有十分气力,如今被硬生生推到了十二分、十三分!
  张奎眼中顿时精光大盛。
  “杀!”
  长刀劈落。
  铛——!
  两柄大刀正面碰撞。
  南宫适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兵刃竟被张奎一刀荡得高高扬起,胸前门户大开。
  “怎么可能!”
  他心头刚刚冒出这个念头,独角乌烟兽已经卷着黑烟从身旁一掠而过。
  噗!
  血光迸现,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南宫适无头尸身尚且坐在马上奔出数丈,才轰然栽落尘埃。
  一个照面,西岐新任先锋——死!
  战场先是一静,下一刻,渑池城头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张奎却陷入短暂的惊愕。
  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若是真正正面厮杀,他本就有把握胜过南宫适,只是未必能胜得如此干净利落。
  真正让他心惊的,是那枚墨玉灵牌。
  就在南宫适毙命的一瞬间,战场上骤然生出的杀气、血煞与不甘怨念竟被地底阵脉无声吞没。
  随即——嗡!
  墨玉灵牌再次发热。
  一股精纯力量反哺而来。
  张奎方才全力挥出一刀,震荡的气血竟在数息之间重新平复,就连消耗的体力也飞快恢复。
  他握着长刀,感受着重新充盈起来的气血,心中终于彻底明白了沈威那句话。
  今日,放手去杀。
  原来沈帅根本不是让他拼命!
  这块灵牌,不仅能无形压制对手,更能借助战场煞气反哺己身。
  而他张奎,本就是沙场悍将。
  若连后顾之忧都没了,还怕什么车轮战?
  想到这里,张奎猛然回首望向渑池城头。
  沈威依旧负手站在那里。
  晨风吹动青衫,脸上甚至看不到多少波澜,仿佛一切都本该如此。
  张奎看着那道身影,心中却第一次真正燃起了一股火。
  这些日子,五关陷落的军报一封接着一封。
  六十万西岐大军压境。
  阐教仙人更高居云端。
  便是张奎自己愿意为大商死守渑池,心底其实也明白,这一战九死一生。
  可今日不同了。
  沈威来到渑池不过数日,先是收集满城金铁畜牧,又炼制那十二面诡异阵旗,如今随手给自己的一枚小小玉牌,竟已有如此妙用。
  那么他真正藏着的手段,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大王将镇国大元帅之位交给此人……或许真的没有选错!
  或许渑池,也真的未必守不住!
  张奎胸中战意顿时大盛,长刀遥指西岐军阵,厉声喝道:“南宫适不过如此!”
  “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出来!”
  西岐军中顿时大怒。
  姬叔明、姬叔升二人更是同时纵马而出。
  “张奎休狂!”
  “今日取你首级!”
  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各挺长枪,直奔张奎杀来。
  张奎见状却不惊反笑。
  “来得好!”
  独角乌烟兽发出一声长嘶,卷起大片黑烟迎了上去。
  三骑顿时战作一团。
  姬氏兄弟皆是沙场宿将,彼此配合娴熟,一枪攻上,一枪取下,枪影前后交织,竟将张奎暂时围在中央。
  可越打,两人越觉得不对。
  每每靠近张奎十数丈,体内气血便像压上一座大山,十成力道最多只能发挥七八成。
  反观张奎,却是越杀越猛。
  一柄长刀在他手中挥得浑如匹练,劈、削、扫、斩,每一刀都势大力沉,直震得二人双臂发麻。
  更何况,他胯下还有独角乌烟兽。
  战到十余合,姬叔明与姬叔升对视一眼,忽然同时虚晃一枪,拨马便走。
  张奎冷笑。
  他如何看不出来,这二人是想诱自己追赶,再使回马枪?
  可惜,他们挑错了人。
  张奎抬手在独角上一拍。
  “追!”
  轰!
  独角乌烟兽四蹄之下乌烟大作,速度骤然暴涨,顷刻间便如一道黑色闪电横掠战场。
  姬叔明才逃出数十丈,忽听身后风声大作。
  猛然回头——张奎已经到了!
  “怎么这么快!”
  姬叔明大惊失色,连回马枪都来不及递出。
  寒光一闪。
  噗!
  张奎一刀将其斩落马下。
  “兄长!”
  姬叔升惊怒交加,猛然回马来救。
  张奎顺着独角乌烟兽冲势拧身挥刀。
  咔嚓!
  枪杆断裂。
  刀锋紧随而至,自姬叔升肩头一路斩下,竟将其连人带甲劈成两截!
  又是两将伏尸阵前。
  三股浓郁煞气接连沉入渑池地脉。
  墨玉灵牌一阵接一阵发热,精纯力量不断反哺张奎周身。
  他连战三将,不仅不见疲态,反倒气血奔腾,双目灼灼,周身杀气比刚刚出城时还要旺盛三分。
  杀敌越多,战意越盛,气力越足!
  西岐军阵之中,终于再无方才的喧嚣。
  南宫适。
  姬叔明。
  姬叔升。
  三员大将,转眼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