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要驱使封神榜,就必须得天道认可,昔日飞熊也是如此,昊天代天巡狩拥有天道权柄自然可以。
但他不不信沈威只建一座封神台,便能得了天道权柄,除非他愿意放弃人道,或许天道还会愿意收纳他。
但这明显不可能!
而沈威只想解开封神榜,何须急着照封神规制起台?昊天托着石料,终于不敢再拿他不懂封神之事来宽慰自己。
“先前只道他使不得此榜,倒让他从容安排到了这一步,再等下去,恐怕真要误事。”
石守成见他脸色难看,忍不住问了一句:“玄松道友,可是伤势又犯了?”
昊天收住心绪,将半空中的青石缓缓放下。
“无妨,方才运法稍急,缓一缓便好。”
“那便莫要勉强,你只替我等扶稳石料,余下的交给我们。”
石守成说罢,又催动法力,将台座抬高一层,昊天应了一声,继续托稳石料,眼神却在打量四周,他总感觉这个祭台似乎有点眼熟。
许元通见昊天走神,连忙出声提醒。
“玄松道友,往左些,这一块该落下了!”
昊天赶忙将青石落好,石守成随后运法,将台基与四面石阶一并凝实,这才收手。
昊天依图补全道纹,却没有随众退开,只蹲在台边,又将刚刻好的几处纹路查看了一遍。
高台占地方圆百余丈,台高十余丈。
层层青石台座自下而上逐渐收拢,四面长阶直通宽阔台顶。
厚实台基深嵌大地,残留的仙光沿石面缓缓敛去,露出青黑底色。
袁洪上前,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抬手催动敕令。
一道灵光冲入高空,往人王府方向遁去。
不过几个呼吸,城中便有云光升起,转瞬到了近前。
沈威踏云而下,与他并肩而来的,还有一名青袍道人。
道人乌发以木簪挽起,腰间挂着酒葫芦。
落地后,他朝筑台的众人看了一眼,目光在昊天身上略停,随即转向高台。
石守成与许元通随众人行礼,退开之后,才压低声音议论。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而且我都看不出具体修为!你可曾见过?”
“未曾见过,不过能与人王一道前来,想来不是寻常人物。”
昊天原想趁行礼之际留在石阶近处,抬眼看清来人,脚下却停住。
那张脸,他岂会认不出来?
“通天教主!怎么哪儿都有你!”
他借刻纹留在台边,本为等沈威携榜上台。
如今通天亲自来了,便是让他站到榜书跟前,也没有出手的余地。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封神榜正握在通天手中。
道人一只手提着榜卷,另一只手拢在袖里,望着台上点头。
昊天却盯着那卷金帛,半晌没能移开目光。
有通天亲手持榜,他便是现出天帝身份,也休想将此宝夺走。
“他竟将通天请来了……朕先前只想着他无权用榜,偏漏了这一层。”
昊天将手拢回袖中,低下头去。
方才通天那一眼,让他不敢再借查看道纹的由头,继续留在台边。
石守成见他站着不动,还以为他伤势未复,抬手扶了他一下。
“玄松道友,先退远些,莫要挡了人王。”
昊天回过神来,强自点头,随二人退到台下,心中只剩下一点指望。
“天道定下的封神之事,总不会任由你解开,只要榜中拘束还在,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沈威看过高台,朝袁洪点了点头,便与通通道人一同登台。
府中修士已尽数退开,石阶上下再无人来往。
通通道人站到台中,先朝沈威道:“贫道先唤醒他们,真灵与榜书尚未分开,莫急着接引。”
说罢,抬手将封神榜往上一抛。
金帛离手,没有落下,反而迎风展开,悬在高台上方。
榜面才一舒展,苍穹便有了变化。
原本飘过渑池的云层忽然停住,一道金光从榜中升起,直入高空。
云气随之向两边分开,露出一片澄澈天幕,又有层层金霞从天幕深处铺落,将整座高台映得通明。
台下修士纷纷抬头,方才还在交谈的石守成,许元通也收了声。
那卷金帛悬在光中,边缘轻轻浮动,榜上文字逐一亮起。
每亮起一道金纹,榜上便显出一个名讳。
沈威看见赵公明的名字,又在近处找到了琼霄与碧霄。
他正要细看三人的情形,却见名讳下各有金线垂入榜内,将深处几点微弱灵光牢牢牵住。
通通道人抬指一点,一缕天道之力落入榜中。
苍穹金霞随之翻动,一股浩大意志自天而降,径直汇入金帛。
天道之力循着名讳下的金线落入榜内,原先沉寂的灵光终于动了一动。
昊天袖中五指收紧,目光始终不离榜面。
“能驱使此榜,也未必就能放走应劫真灵……”
金光穿过榜面,涌入拘束真灵的天地。
沉寂的金雾随之翻动,名讳逐一亮起,天道意志循着金纹流转,散落各处的真灵渐渐有了回应。
赵公明模糊的身形重新清晰,近处的琼霄,碧霄也抬头望去。
更远处,阐教门下与各方修士纷纷凝聚灵光,辨认起周围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