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登基的几天后,女主付夏求见。
  半久起先是没有答应的,在她坚持了十多天后,还是松口答应了。
  和其他嫔妃一样,付夏已经不是后宫之人了。
  她见了半久之后恭敬的跪了下来。
  “皇上,平民是来辞行的。”
  半久沉默着,并未说话。
  她不认为在这个位面她和女主的关系能够好到让女主专程过来辞行的地步。
  这时付夏抬头,看向她的目光颇为复杂,似乎是带着几分深深的怀念。
  付夏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
  “愿女皇一生安稳……”
  半久依旧没有说话。
  付夏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姐姐,她和你真的好像呢。
  眼眸似乎微微湿润。
  出了宫殿,付夏抬头,看着天空明媚的阳光。
  恍惚间,她想起了自己进了皇宫后与萧赋的第一个晚上……
  那天萧赋抱着她,她娇笑着问。
  “皇上,您猜猜臣妾是谁?”
  被捂着眼睛的萧赋笑着说。
  “夏夏,朕的夏夏。”
  这是萧赋对付夏私下里的称呼。
  可她却冷了笑容,满心嘲讽。
  姐姐你看,这就是你倾其所有爱着的人。
  明明你鬓角的痣我并没有,可他没有认出来……
  —
  她不是付夏。
  不是那个当年和萧赋有过短暂情缘的付夏。
  不是让萧赋给予承若永远爱着的付夏。
  她是付秋,付夏的妹妹,同胞妹妹。
  在这个时代,双胞胎被视为不吉,若有哪户人家生出了双胞胎来。
  要么是私下里两个都解决,要么是私下里解决一个。
  这解决要么是送人,要么是直接杀了。
  总之基本没有将双胞胎光明正大留下的。
  自她有记忆起,母亲带着她在小镇上生活。
  因为是双胞胎,害怕被人诟病,骂不吉祥。
  她和姐姐每次只能够一个人出现在众人眼里。
  街坊邻居只知道,这是一对可怜的孤儿寡母,可怜的寡妇独自带着她那年幼的女儿付夏。
  至于付秋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
  母亲分配的很好。
  这个月让姐姐出现在人前,下个月便让她出现在人前。
  当姐姐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她必须一直待在地下室里,母亲会在每天晚上送些吃食下去。
  到了一个月过去了,她从地下室出来了,姐姐则代替她待在里面。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十多年。
  她习惯了自己有两个名字。
  本名付秋,其他人嘴里的付夏。
  十多岁快要及笄的时候母亲死了。
  好在街坊邻居看着他们长大,多少是有些怜悯的。
  他们姐妹二人就靠着这些怜悯把母亲葬了。
  —
  一年后姐姐邂逅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从远方而来,敲响了姐姐家的房门,说是借宿一晚。
  那个男人自称傅萧,与我们姓同音。
  几日的相处,姐姐落下了一颗芳心。
  ——夏夏,我喜欢他,他对我也很好。
  晚上的地下室里姐姐满脸娇羞的说。
  ——可你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余的一概不知。
  我显得十分理智。
  我的理智并没有说服姐姐,她很喜欢那个男人。
  少女的情窦初开,让她陷入爱情后盲目的双眼。
  那个男的很聪明,花言巧语,便要了姐姐的身子。
  我心里很担忧,我的担忧在一个月后成真了。
  那个男人在和姐姐甜蜜了一个月后,突然提了离开。
  他说过会一辈子爱着姐姐的,他说过会把姐姐堂堂正正娶进门的……
  那天晚上姐姐抱着我不断哭泣。
  我安慰了一晚,原以为姐姐能就此醒悟。
  可第二天晚上,姐姐又跑来跟我说。
  她说那个人是皇上。
  我满心骇然,第一反应是根本不相信。
  可姐姐娇羞着拿出了令牌,这是那个男人给她的,说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并许诺几个月后一定会来接她。
  姐姐拿着令牌,心里娇羞又担忧。
  她问我,我该怎么办?
  我也茫然的,那是九五至尊呀,如果她真的坚持,她似乎毫无办法。
  几天后那个男的还是离开了,他把令牌留给了姐姐,还留下了一些银两。
  他说几个月后一定会来接姐姐的。
  姐姐信了,对此深信不疑。
  可是好几个月过去了,那个人没有来,来的是要姐姐命的。
  那天刚好是姐姐出去,她待在地下室里的日子。
  那天她待到天将破晓都没有等到姐姐来给她送饭菜。
  心中实在是担忧。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出了地下室,看到的是姐姐的尸体。
  姐姐倒在地上,唇角流着殷红的血迹,那血迹依然干涸。
  母亲死了,如今相依为命的姐姐也死了……
  她怔怔的站着,捂着嘴,连哭都不敢哭出来。
  在姐姐的尸体旁,她看到了姐姐磨破手指用血写出来的字。
  弯弯扭扭的白王,白王旁边还有一个没有写完的字。
  皇宫……姐姐想写的是皇宫!
  她抱着姐姐的尸体,满心仇恨!
  —
  小心翼翼埋葬了姐姐,她便收拾了一切家当。
  拿着那块男子送给姐姐的令牌,前往京城去了。
  自此她叫付夏,她以姐姐的名义进宫,只为寻找杀害姐姐的凶手。
  已经查找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德妃。
  她的仇人是德妃,可在这一过程中她竟然不小心爱上了太子。
  德妃是太子生母的妹妹,太子也是从小在德妃膝下长大。
  一边是仇恨,一边是爱情,让她痛苦不已。
  她的痛苦和纠结还是让萧贽知道了。
  男人温和的握着她的手。
  ——别怕。
  他说。
  她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
  ——我不准你退缩!
  他又说,霸道的像个孩子。
  她依旧沉默。
  几天后,也就是楚桅月登基为皇半个月后。
  那天她向楚桅月辞行,打算想办法杀了德妃,然后一个人离开。
  只是她还没有动作——
  德妃死了……
  一瞬间她想到了萧贽。
  她去找萧贽,萧贽承认了。
  ——秋秋,我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母后。
  他口中的母后是他的生母。
  这个时候她才知道,萧贽的母亲是死在了太后皇上以及德妃手里。
  准确来说,太后皇上利益相诱,动手之人是德妃。
  原来,原来……在某种程度上他们是一样的。
  ——萧贽,我们离开京城吧。
  她说。
  ——好。
  他回答,这个答案在她的意料之中。
  几天后他们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京城。
  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曾想几十年后有人去那边找他们了。
  那时他们已经儿女成双了。
  他们跟她说女皇楚桅月死了,枭南王也就是皇后跟着去了。
  楚桅月没有留下任何子嗣。
  如今唯一的皇室血脉是她的孩子。
  他们问她这皇位想要吗?
  那天她征愣住了,脑海里浮现了第一次见到那人时的场景。
  那天似有所感的回头,那一眼震撼了她的心灵……
  她和姐姐真的好像呢……
  最后她和萧贽商量一番答应了。
  她的儿子自幼聪慧,有着极远大的抱负,她想给他更大的天空,她相信他会是一个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