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袖硬要给她包扎,阿祖起先是真不好意思,后来拗不过她也只能配合。
楚倾袖拆了布条,惊讶的发现那布条居然都散发着嗖气,她神色复杂:“这你都赶往伤口塞,真不怕感染而死吗。”
这年代,因为破伤风翘辫子的可不少。
“乞丐哪儿有这么多讲究。”阿祖挠着后脑勺道。
“平时可以不讲究,但受伤了就一定要讲究不能将就,除非你想死了。”她淡淡道,问药童拿了瓶黄酒,“你的伤口有点脏,必须清洗后才能进行包扎,会很疼, 你忍忍。”
“没事儿,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怕什么。”
楚倾袖挑了挑眉。
然而事实是,当黄酒浇在他伤口伤势,阿祖差点没跳起来,他咬牙强忍,那种疼痛感是灼心的,感觉呼吸但都是痛的。
虽然疼痛难忍,但阿祖咬牙强忍,楚倾袖倒是佩服他的忍耐力了。
清洗好伤口,却发现刀口又长又宽,必须缝针,否则很容易感染脓化,缝针后伤口也好的快,但这里的人似乎没有缝合伤口的概念。
她把想法告诉了阿祖,让他自己选择。
阿祖犹豫了下,同意了楚倾袖的提议。
“就我这条烂命,你都不嫌弃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说的轻松。
可楚倾袖却不喜欢听这种话,虽然这的确是个分三六九等的时代,她无法改变,但并不认同。
她皱着秀眉,声音很淡:“每一条生命都是值得被尊重的,不管是乞丐还是贵族,命就是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那些自轻自贱的话我不爱听,以后别说了。”
阿祖微愣,错愕的看着她。
这个女孩儿,为什么老是会说一些让人惊讶的话
她是不是当代审美的美人儿,当代的人都喜欢安静端庄的少女,而她精美的五官里却流动着一股让人沉醉的英气妩媚,与她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南辕北辙,可两股不同的魅力汇聚正一股,又让人着迷,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邪。
楚倾袖正给他缝合伤口,指尖的针线忽然用力,阿祖疼的抽冷气。
她抬眸,眸底烁着寒芒:“有些萌芽就该扼杀,没结果。”
阿祖黝黑的脸上泛出难以让人察觉的红晕:“没有,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种事情楚倾袖其实并不想放到明面上说,因为太让人尴尬,但她想交阿祖这个朋友,所以必须将不太萌芽的感情扼杀于摇篮中。
“与背景身份无关。”楚倾袖淡道,“我这种人,不适合当恋人,只适合当朋友,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你。无关身份,只因感觉。”
“我知道你有未婚夫,不会有非分之想。”阿祖呢喃,讪笑道,多少是尴尬的。
楚倾袖沉默。
她从未有过情感经历,跟他人开诚布公的谈感情自己也很窘迫。爱情不是她想要的,但以后若有选择,她也不会嫁给王孙贵族,她对婚姻的想法就是占有,并非分享。
之后两人没再谈论,楚倾袖给他缝线、包扎,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但房大夫还未回来。
楚倾袖本想拿完药材就离开,但却碰巧听见阿祖肚子的响声,而这股饥饿仿佛会传染一般,她的肚子……也非常不合时宜的叫了。
她说:“看来我们都饿了。”
阿祖笑笑。
“那我们在房大夫这儿下碗面在离开吧。”楚倾袖说。
阿祖是乞丐,街上的摊贩嫌他们脏,一般都不会接待他们,不管他说不定还真要饿肚子了。
阿祖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楚倾袖,可肚子实在饿:“真不好意思了。”
“你太客气了,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组织兄弟们,否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楚倾袖淡道,跟药童说了下,借用了厨房。
她不会煮饭,但下面还是会的。房大夫似乎不常在商铺的厨房做饭,这里除了盐跟油,也就只有一个鸡蛋跟几根焉了的青菜。
看在病人的份上,楚倾袖愉快的把鸡蛋让给了阿祖。
水烧开煮好面后打捞上来,这时门口却传来了脚步声。
楚倾袖注意力都在锅里,还以为是阿祖:“房大夫这儿没什么吃的,就只有个蛋,我让给你了。”
“嗯,好。”
浑厚的声音,下一瞬,楚倾袖的纤腰便爬上了一双有力的大掌。
楚倾袖背脊一僵, 下意识回头,差点亲上了男人搭在自己肩头,略带疲倦的俊脸。
“你……”
“本王不知你居然还会下面。”宫沧诀呢喃,富有磁性的嗓音好听极了,可楚倾袖却听出了他话里的危险。
“你最近不是挺忙的,怎么出宫了。”楚倾袖捞面的手顿住,她挣了挣,“你先松开我。”
“配菜这么少,还把鸡蛋让出去,是给外面的那乞丐。”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贪婪的嗅着蕴藏在她肌肤里的馨香,困在她腰间的手却不断收紧。
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他的黑发抚过她的脸颊,酥酥麻麻的,楚倾袖甚至能嗅见他身上的清冽。
她心中忽然荡起涟漪。
“他叫阿祖,虽然是个乞丐,但帮过我不少忙。我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给他吃了,这颗蛋就给你怎么样。”
她嘟囔道,带着几分讨好。
楚倾袖向来识时务,更清楚对宫沧诀这混蛋只能顺着来,更别提他现在还把醋坛子打翻了,刺激他,最后只会得不偿失。
宫沧诀的确不爽,他的小东西还从未给他做过饭,但却亲自为别的男人下厨,他很酸,非常酸。
“你还真是越来越会讨好本王了。”他咬着她的耳朵,嗓音开始变了调。
“那你开心了,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厨房很热。”楚倾袖嘀咕道,手肿捅了捅他。
宫沧诀难得听话,当真就不再闹了,往旁站了站。
楚倾袖松了口气,把这碗有鸡蛋的给宫沧诀吃,另一碗她端出去想给阿祖。
“坐下,陪本王吃。”他的口吻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