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袖在心底冷笑,事到如今居然还想把脏鼠我往她身上泼,可惜,楚唐平虽不聪明,但也不是傻子。
楚唐平咬牙切齿,是真的恨,他清楚这一切都是长公主指使的,但他是臣,不能对公主无礼动粗,只能对苏嬷嬷拳脚相向。
碍于这里有他的儿子,楚唐平即便要发火,也不能在这里对苏嬷嬷施暴,拽着她的头发把拖出了雨露台,长公主哭着跟过去。
小羽这时从暗处走出来,楚倾袖朝她投去赞许的目光,让他把绿菊拖回去。
原本拥挤的屋子,瞬间就只剩下楚倾袖跟二姨娘母子。
楚烨还有些懵懂,而二姨娘抱着儿子,两行清泪就没断过,有种失而复得的高兴。
虽然这一切她是知情的,但也只是在楚烨病发后,楚唐平来前才被小羽告知,可当她发现儿子没有气息时,天都快塌了。
那一瞬,她真的很想死。
“你是故意的吗?”二姨娘泪眼婆娑的看着楚倾袖,眸底有怨恨。
“每个母亲在怀孕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孩子平安健康,但随着孩子降生,越长越大,想要的就更多,开始想孩子能为其争取更多的钱财权势,忘了孕育孩子的初心。”
楚倾袖淡漠道,不指责但却说得通透,二姨娘是明白的。
二姨娘沉默一瞬,叹气:“你不做母亲,你不会明白的,我这是为了烨儿好。”
楚倾袖浅浅一笑:“是啊,你是为了他好,自己觉得的为他好。”
这下二姨娘不说话了,因为她清楚,楚烨一直过得不开心。
这是他们母子的事,楚倾袖不便插手太多,当她要离开时,二姨娘却忽然叫住了她。
“大小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楚倾袖回头,却是面无表情的:“不能。”
二姨娘一愣,心知自己的要求被猜出,悲伤说:“牡丹瓶没找到,老爷真的会把我交出去的。没有我,烨儿就只有死路一条,你就当行行好,帮我照顾烨儿好吗。”
找不到牡丹瓶,她已经想到自己下场,她虽受宠多年,但枕边人是什么样她怎会不知,以楚唐平的性格,一定会把她交出去,求得平安,为了儿子,他也愿意。
“自己的儿子自己照顾,我没有这个能力负担一个孩子的十年。”楚倾袖淡道,“发生哪些事,牡丹瓶在谁手里我们都心知肚明。”
二姨娘苦笑:“但那又怎么样,我才是看管牡丹瓶的那个人。”
楚倾袖好看的眉梢爬上一抹精光,嘴角的弧度却是越发的大,诡异又艳丽:“你听过一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二姨娘费解不已。
* *
苏嬷嬷被楚唐平带走带走,这一次他是彻底动怒了。
他重视儿子后代,那是荣誉的延续,楚烨就是他的命根子,他用马鞭狠狠的抽了苏嬷嬷一顿,长公主又哭又喊,怎么威逼利诱都没用。
至于绿菊,楚倾袖打算留着,总会派上用场的,也以免长公主在安插其他眼线进来,但她还是以购买物品不当为由给了她二十大板。
大小姐的威严,总是要立下的。
另一边,长公主的院子已经乱作一团,一屋子血腥,都是苏嬷嬷的。
苏嬷嬷的后背几乎被楚唐平打烂了,房大夫不肯来,她就请了宫中的御医,虽然苏嬷嬷没了半条命,但总归是死不了。
楚赫兰惊吓过度还未完全好,苏嬷嬷又被打成这样,长公主伤心伤神,也发烧病倒了,一时间,整个院子就只有楚正丽一个健康的。
楚正丽咬牙切齿,心中恨意纵生:“好你个楚倾袖,够狠,我不会放过你的。”
苏嬷嬷奄奄一息,但还不忘拽着楚正丽出主意,气若游丝:“牡丹瓶一事还没完,虽然暂时除不掉楚烨,但可以逼死二姨娘,只要二姨娘一死,楚烨算不得威胁。”
苏嬷嬷仿佛是没力气了,她缓了下又道:“你去找大理寺少卿刘毅,给你父亲压力。”
都半死不活了,还想着害人,简直鬼迷心窍。
楚正丽难过的点头,立即去找刘毅。
刘毅跟长公主有些交情,承诺第二天就‘登门拜访’,但还没等到第二天,他上级,大理寺卿就来了,还带着不少人。
大理寺卿是新上任的,叫常已,出生世家,背靠丞相府,是丞相府夫人的侄子。
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听闻出了这样的事,立即就来了。
楚唐平一听,大怒:“到底是谁透漏的风声?”
“好像是二姨娘。”钟管家神色难堪,也觉得二姨娘行事鲁莽。
二姨娘八成是太想活了,不想当这替罪羔羊,所以才抢先一步上报大理寺,可若这样,就不能让她顶罪了。
“妇人之见,没有半分为家庭奉献的精神。”楚唐平咬牙切齿,只能先去迎接常已。
常已虽与楚唐平一样是三品官,但他背靠丞相府,气势总归是比楚唐平大。
“听闻先帝鱼御赐给长公主陪嫁的牡丹瓶失窃,驸马爷有何话要说?”常已生硬道,说话毫不客气。
他虽也靠裙带关系,但他是有实力的,势必看不起楚唐平这种靠女人上位,抛弃原配的男人。
楚唐平赔笑:“也不是失窃,会找到的,会找到的……”
没有二姨娘当替罪羊,若是事发,估计除了长公主,他们一家子都进牢房,那他们楚府的名声就全毁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常已道,“来人,除长公主外,全部带走。”
长公主虽然失势,但还是皇族,若要押走,还是要请教摄政王的。
楚唐平脸色突变,拍桌而起:“我是当今驸马爷,位居三品官,你敢抓我?”
“你毁坏御赐之物,论罪当诛,押走算是便宜你了。”常已不屑说。
楚唐平神色突变,面色铁青,气的唇瓣发白, 挣扎着不肯配合。
“等等,牡丹瓶没有失窃,而是被四小姐带到卧房玩,一时没有找到而已。”飘香园的桂花着急忙慌的跑来。
常已自然是不信的,跟着去了一趟趟,仔细确认过那的确是先皇御赐之物才罢休,他神色复杂的扫了眼楚家的人,面色不虞的离开。
一场牢狱之灾,就这么擦肩而过。
楚唐平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没有好转,他不是傻子,怎会猜不出其中的端倪,只得挥着袖子气冲冲的离开。
这一次,飘香院的人都没有解释,因为无从解释。
之后,楚唐平就把府内的全部事情交给了二姨娘,就连账房也是,美名其曰是长公主身有不适,一切由二姨娘代劳,明面上长公主还是当家主母,但实权都在二姨娘手上。
长公主病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