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桐养着下巴,大摇大摆的带着楚倾袖走了,可在楚倾袖转身离开之际,太皇太妃分明捕捉到了她眸底的讽刺。
难道这一切都是楚倾袖设计好的?可她头次入宫, 尤桐为何会救她。
太皇太妃恼怒不已,长公主哭诉:“母妃您瞧见了,在您这儿她都不安分,可想而知在楚家她给女儿使了多少绊子。”
太皇太妃神色难堪的横了一眼站后面的楚唐平:“你瞧瞧,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进了皇宫,在哀家面前还这么多鬼心思。”
楚唐平不敢反驳,点头哈腰的赔笑,但在心里却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这个女儿,可真给他争气。
尤桐把楚倾袖带回了和慈宫,这些年,她都住在太后宫里。
她大大咧咧的给自己倒水,一旁的宫女本想帮她但却被推开,她喝着水睨着楚倾袖说:“你胆子很大啊,居然算计到本郡主头上了。”
原她还莫名其妙,可瞧见她跪在云水宫,顿时就明白了这是个套。
她知道自己一旦瞧见那宫女的麻子在短时间内消除,就一定回来找她。
“臣女不敢。”楚倾袖嫣然一笑,纤长浓密的睫毛掩盖住了眸底的精光。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关注着宫墙内的事,要掰倒长公主,就得先掰倒她的靠山太皇太妃。
那么首先,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尤桐的性格刚烈豪爽,因为被宠惯坏了又口无遮拦,这宫里头怕也就只有她敢明目张胆的跟太皇太妃作对,她坚信,没有一个女人的脸是完美无瑕的,包括她自己,而这点小瑕疵在自身看来是会无限放大且很在乎。
所以只需要抓住尤桐的‘瑕疵’便可。
“本郡主看你胆大得很。”尤桐冷哼,“说吧,本郡主救了你,你应该怎么好好的感谢本郡主。”
楚倾袖唇角上扬,澄清的双眸带着别样的光彩:“不如就还郡主一张青春靓丽的容颜如何。”
尤桐满意的笑了。
楚倾袖给尤桐搭了脉,之后要看她的痘痘是什么性的,尤桐犹豫一瞬,不肯摘面纱:“就搭脉吧,看脸就算了。”
“郡主,观察好病情才好对症X药,内调外用才能根治,郡主应该也不想着脸反反复复的冒出麻子吧。”楚倾袖道,“我是大夫,对病人的病情是不会乱说的。”
尤桐最大的心病就是她的脸,就算在伺候他宫女面前她也是不肯摘面纱,总觉得别人看她就是在笑她长了张烂脸。
犹豫许久,尤桐最后把所有人都赶出去,才肯摘下面纱。
那是一张满是痘痘的脸,一片一片的,红肿又大颗,最大一颗的,足足有指盖大小,而且还肿的高高,剩余的肌肤还又黄又暗。
这张脸……的确很恶心。
尤桐从未把脸漏给第二个人看过,不管是太皇太后还是大夫,楚倾袖是第一个,若不是瞧见她的药能在短时间内消除痘痘,她也是不肯相信楚倾袖的。
楚倾袖把脉,道:“你体内的邪火很旺,平时应该没少吃煎炸热毒的东西吧,你的脉象无力,血稠,平日的吃食很重口味。”
尤桐震惊不已:“你怎么知道。”
“你的脉象告诉我的。”楚倾袖收回手,瞥了一眼桌上的各种甜品以及鱼干虾干,“有皮肤病的人,是不能吃发物的,御医都没跟你说过吗?”
尤桐挠了挠后脑勺:“说了,但是我嘴馋,一天不吃就浑身难受。”
楚倾袖摇头。
怪不得连房大夫都救不了她,生病不忌口,这是大忌,吃再多药也无用。
“那你赶紧给我弄一瓶霜涂涂,我恨死我这脸麻子了。”尤桐挫败道,望着她透亮透亮的皮肤心生羡慕,“以后我的皮肤也能跟你那样漂亮吗?
其实我每天都有用蜂蜜来敷脸,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蜂蜜属火,你本来就一身火气,不可用,你还每天敷……你这张脸没烂真的很幸运。”楚倾袖很无语。
尤桐脸色微变:“不是说蜂蜜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吗,怎么会加重。”
“那也要分情况,若是健康的脸敷蜂蜜多少会有滋补的功效,但是你的脸已经出问题了,这样做只会让你的脸溃烂得更快。”
尤桐心乱如麻:“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治病,忌口、吃药。”楚倾袖说,“我会给你开两幅要,一副喝得,另一幅需要你熬好后支一口小锅蒸脸,切记,一定要忌口。”
“忌口还好,只是……那药会不会很苦,我不喝苦药。”她摇头道。
楚倾袖微愣。
别说,她的方子还真有一味苦药,是龙胆。
龙胆苦的程度比起黄连有过不止而不及,的确难以下咽。
她无奈说:“郡主,良药苦口,您已经十九了,难道不想为了你爱慕的君子变得漂亮,让他拜倒在你石榴裙下吗。”
尤桐一怔,顿时脸红的跟火烧似的,气呼呼地瞪她:“你胡说什么。”
楚倾袖笑而不语。
十九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何况古人本就早熟,在这个岁数许多女子都嫁人了,而尤桐深受太后宠爱,就算残废了也不可能嫁不出去,只能是她心有所属。
尤桐最后答应了,在喝药以前,楚倾袖给她支了口小锅蒸脸,让药水以水蒸气的形式打开毛孔治疗,这根崔静灵祛疤的方法是差不多的。
起初尤桐还担担心会把脸烫伤,但在楚倾袖的指点下,她只觉得脸上温温的,不仔细感觉都感觉不出来。
楚倾袖数着时间,一刻钟便可以停止。
“蒸久点吧,效果更好。”尤桐美滋滋说。
“不是蒸脸蒸得越久越好,时间太长会损伤皮肤角膜,如此皮肤反倒会受损,就好比吃饭,不是饭吃的越多越好,会撑死。”楚倾袖解释。
尤桐吓得立即让人把锅撤了,迫不及待的坐到铜镜前。
蒸脸见效极快,尤其是刚蒸完后,脸几乎都白了一个度,而且没有之前这么暗黄,痘痘明显的没有之前这么鼓了。
尤桐欣喜若狂,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你看,我的脸, 我的脸……”
她高兴的都说不出话。
楚倾袖一笑,拿出之前的药膏给她抹脸:“我敢保证,不出两个月,郡主你的脸一定能完全好起来,但切记,一定要忌口,按时服药。”
尤桐欢喜的不行,连连点头。
虽然答应得爽快,但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尤桐似乎是真的吃不了苦,才喝一口就大吐特吐,吐得很夸张, 就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红衣着急的拍着自家主子的背说:“我家郡主从下就喝不得很苦东西,喝一口能吐一天。”
楚倾袖蹙眉,那这可难办了。
“没关系,重新煮一碗来,我还能喝。”尤桐脸色苍白的吓人,但还是执拗的再喝一碗,可才说完话,她却又忍不住吐了。
她吐的都是胆子黄水,因为肚子已经空了。
龙胆是苦,但她的反应未免也太应激了,楚倾袖那儿还敢让她喝,她现在胃里的黄水用糖都止不住。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不能吃苦。”
这么吐出去,会出人命的。
“发生什么事去哪了,尤桐。”焦急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头戴凤冠,身着明黄凤袍的进来。
那人依然是风烛残年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不少痕迹,但却没有给人老态龙钟、满目疲惫的感觉,反而有种职场精英的盛气凌人,一个眼神便能让人不寒而栗,她身后还跟着房大夫。
“参见太皇太后。”楚倾袖即可跪下。
这个宫里,也就只有太皇太后穿着凤炮凤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