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唐平眼角一抽,双目猩红,仿佛这多年的卑躬屈膝终于爆发了一般,他不仅鞭打楚正丽,甚至连带长公主都打了进去,还一下比一下重。
旁边的人谁都不敢拦,谁拦谁挨打。
楚正丽被打的伤痕累累,长公主虽不如女儿伤的重,但她心里更受伤,她没想到,爱慕了这么多年的丈夫居然会真的打她。
长公主失望透顶,心如死灰,当天就收拾东西进宫了,连女儿跟苏嬷嬷都撇下。
苏嬷嬷伤势未好可又担心,之后也进宫了。
楚妙人送她出去:“嬷嬷,我也一起去。”
“不行,你还是在府里照顾二小姐,何况若是这么多人进宫居住,会让外头的人想入非非笑话的,而且也不合规矩,摄政王最重宫规了。”苏嬷嬷严谨说。
楚妙人不得已留下。
返回时,她在路木棉花树下遇见了楚倾袖。
楚倾袖靠在木棉花树下,周围都是落下的棉絮,她穿着一袭火红色的牡丹百合广袖裙,媚骨天成,艳丽又大方,完全没有平时的无辜跟素净,此刻的她,不像人畜无害的兔子,更像是居高临下,运筹帷幄的凤凰。
楚倾袖也瞧见她,扬眉一笑,如同冬雪里的红梅,妩媚又娇俏.
楚妙人甚少见她如此打扮,仿佛是在炫耀她的反击成功,警戒道:“你在等我?”
“是啊。”楚倾袖嫣然一笑,“设计出这么高深的计谋,一环接一环,紧凑又致命,还能让自己置身事外,果然读书多的就是不一样。”
楚妙人神色一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楚倾袖冷嗤,“你能想出这个计谋,无非就是瞧见我在商铺购买了大量且昂贵的胭脂水粉,崔静灵怨恨楚家,她的小姐妹自然也不会跟楚家的人为伍,所以只能是你。
我猜想,崔静灵之所以会撞我,里头肯定也有你的怂恿,当时,你也一定在马车里吧!”
看着神色变化多端的楚妙人,楚倾袖知道自己说对了:“也真是难为你了,摔得这么重,居然还能忍着不出声。”
楚妙人面色冷漠,紧抿的唇瓣却暴露了她的紧张,干脆也不装蒜了:“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我根本就没相信过你,即便你对我友善,我也不信一窝毒蛇蛋里能付出鸡仔。”楚倾袖掩嘴一笑,清丽的面容划过一抹少见的乖张,“不过你也真够狠的,居然把自己的亲姐姐当枪使,自己就跟个王八似的缩在后面。”
楚妙人神色忽青忽白,冷笑道:“你以为你自己很聪明吗?识破了又怎么样, 你没有后台,父亲看重你无非是你有利用价值,这个家, 没有人比你更可怜。”
“我倒觉得长公主比我可怜多了。”楚倾袖漫不经心的扶了扶发髻上的银簪,笑意盈盈,仿佛真的很感兴趣的模样,“我问你,你怕不怕被抛弃?父母都把你们抛弃的那种”
“我母亲是壹朝尊贵的长公主,父亲不会跟我母亲和离,而且我母亲很爱我们,怎会抛弃,你脑子出问题了吧。”
楚妙人冷哼。
“那难说了,毕竟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楚倾袖挑眉,一双眼水灵灵,人畜无害又俏皮,“而且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很迟,你等着。”
她乖戾一笑,转身离去。
楚妙人恨恨的看着他,手紧攥成拳。
榭香阁,二姨娘在跟楚倾袖哭诉。
关于他的父母跟哥哥,二姨娘已经派人把他们送回去了,到底是骨肉血亲,二姨娘没他们这么狠心,别说取了性命,就算是惩罚他们也是不舍的,只有口头一句断绝关系。
二姨娘从小就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她八岁就被父母给卖到了楚家,就为了给他哥哥筹娶妻的聘礼,她忍辱负重很多年,在长公主的打压下爬到今天的位置,生下楚烨,受了不少苦,可即便如此,她一直都帮衬母家,她没想到,自己的亲人居然帮着别人陷害她。
“大小姐,我是真的好心寒,这天地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家人。”二姨娘抱着楚烨哭。
楚烨年纪小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瞧见娘亲哭,他也跟着哭。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看看我父亲就知道了。”楚倾袖耸了耸肩。
二姨娘看了看她,苦笑一番:“大小姐你心里一定也很心寒失望的吧。”
楚倾袖莞尔,那倒还真没有。
因为打从一开始,她就不曾对楚唐平抱过什么奢望,所以根本没有失望寒心这一说。
二姨娘又跟楚倾袖说了好多,无非就是小时候如何受家人压榨,之后她身边的婢女提醒她说银耳莲子羹煲好了。
那是她楚唐平最爱吃的东西。
二姨娘说:“我去下老爷那,你先帮我照顾照顾楚烨,对了,你之前给我的纤润霜很好用,一会儿再给我点吧!”
楚倾袖点头,心里却不是滋味,想来二姨娘也是个可怜人。
不管楚唐平对她如何,殴打还是其他,她都永远只能笑着脸去跪舔楚唐平,因为楚唐平是她的天,只有把他伺候好了才有好日子过,她不像长公主,没有背景底气,所以就只能狐媚讨好,忍辱负重,这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也要为了楚烨。
楚唐平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可怜呢。
楚倾袖想到宫沧诀。
她以后绝不要做这么可怜的女人。
长公主进宫一去就是两天,楚府顿时陷入了人心惶惶,而楚唐平从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惶恐不安,因为他不知道,摄政王会不会找他算账。
殴打皇室,那是杀头的死罪
他后悔极了。
家里没了苏嬷嬷跟长公主,楚倾袖觉得格外自在,她抱着一包金器首饰去附近的当铺变卖。
这些都是长公主之前用来陷害她的,其实他们送来的的确是真品,但楚倾袖拿到手的头天晚上她就在院后挖了个坑埋了,那些家伙是她找铁匠照着打造的。
楚唐平可不舍得把这么多金灿灿的东西给她,而粟玉鞋又是照着她的脚打的,别人穿不了,至于那些绫罗绸缎,男人都不感冒。
反击是要的,东西也是要留下的,这些个玩意儿卖了少说也有个十条五两重的小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