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御琛就这么静静看了阮乔一会。
最终，缓慢收回手，大掌克制的收紧。
无论再相似，她也终究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她也成为不了那个人。
封御琛原本汹涌的情绪，因为这样的念头，也渐渐平复。
房间内安静到极点。
医疗仪器滴答的声音，覆盖了一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
病床上的阮乔，身体有了些反应，虽然痛苦紧闭着双眼，苍白柔唇却不停翕动，在氧气罩下结出淡淡白雾。
陈医生说阮乔身上的麻醉会渐渐退掉，恢复一些意识。
封御琛微倾身，拿下她的氧气罩。
终于听清楚阮乔在嗫嚅什么。
“念……念念，念……”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停嗫嚅重复小丫头的名字。
封御琛手指倏然握紧氧气罩，目光沉沉凝着她。
哪怕到了这种地步，这女人心里所想的，所在乎的，还是他的女儿。
看来她对念念的好，没有作假，确实如同她表现出的那样。
“念，念念。”
微不可察的声音，一遍遍的。
封御琛动作不自觉放缓，大手掠过阮乔苍白无色的唇，安抚她：“她没事，念念很安全，她很好。”
似是听到身边的声音，阮乔密扇似的睫毛两下睁开。
封御琛立刻起身，检查她的状况。
“阮、、阮乔，你怎么样？”
喊出她名字时，声线有一分凝滞。
阮乔漆黑眼眸并不像是平时那么有神，没什么焦距，仿佛还在游离。
她动动指尖，声音无力，意识不清的呢喃：“念念，救，救救，我的念念，我的……”
封御琛皱眉。
她的念念？
明明是他的女儿，怎么就成了她的。
看来，这女人确实是意识还不清楚。
封御琛继续安抚，也不知道阮乔听不听的到，嗓音沉沉缓缓，“你放心，她没受什么伤，现在正在昏睡，你将她保护的很好。”
磁性低沉的声线，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阮乔确实因为这声音，安静不少。
只是很快——
她乌黑分明的眸里渗出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原本的呢喃也变成了细弱的哭声。
抿着唇，如同陷入混乱般，原本安静的身体也跟着痛苦挣扎。
“救念念……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活她……”
“我的念念，救救她，她还那么小……”
阮乔在病床上挣扎，回忆跟现实在她脑中重叠起来。
勾起五年前最痛苦的噩梦。
她浑身虚脱，近乎休克的躺在产床上，满目血色里，看到面无表情的医生，冷冰冰的说着，“死胎，都是……死胎。”
然后，将她的宝贝扔进了冷冰冰废弃的医疗箱。
她抓不住、她救不了啊……
她甚至连爬起来去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谁能来，救她跟宝宝，谁能来救救她的宝宝……
回忆的混乱，让阮乔产生激烈的反应。
她浑身都跟着震颤，眼泪流个不停，柔唇不停翕动，已经不知道在求谁。
封御琛皱眉，不明白阮乔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激烈。
她的话，听起来很没有逻辑。
“滴滴滴滴——”
床侧的医疗仪器突然狂响起来，各项监测数据都在异常。
阮乔痛苦的闭着眼睛，巴掌大的小脸白的堪比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