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垃圾之王全文免费阅读 > 第17章 归墟残响
  冰冷、死寂、绝对的虚无。
  意识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沟,被万吨寒冰与永恒的黑暗包裹。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存在”本身的感觉。唯有灵魂深处,那一点由《归墟噬灵诀》核心意志点燃的寂灭奇点,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摇曳着,抵抗着这片灰败虚空的同化之力。
  这里是归墟之径的内部,空间夹缝中最接近“无”的荒芜地带。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空间在这里扭曲成不可名状的褶皱。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凝固的钢铁碎屑,撕扯着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
  剧痛,并非来自单一的部位,而是源于构成“存在”的每一个微粒。强行吞噬“星殛指”那足以湮灭金丹的星辰伟力,远超这具新生的、融合了星骸与归墟特性的躯壳的极限。暗金色的星纹在皮肤下明灭不定,如同即将烧毁的电路,每一次闪烁都带来更深的龟裂。深紫色的“血液”——更准确地说,是高度浓缩的星辰湮灭之力与归墟本源混合的液态能量——从无数裂口中渗出,又在接触到这片死寂虚空的瞬间,被冻结、剥离、化为更细微的尘埃。
  右臂,尤其是那只硬撼星辰之指的掌心,景象最为惨烈。归墟旋涡的投影早已消散,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创口边缘并非血肉模糊,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被超高温瞬间熔融又急速冷却的琉璃态,内部交织着黯淡的星辰碎屑与蠕动挣扎的归墟黑气。每一次心脏(如果那团在胸腔深处搏动的、由寂灭奇点驱动的能量旋涡还能称之为心脏的话)的微弱泵动,都让这片琉璃状的伤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代驾……惨重得几乎无法估量。
  强行开启归墟之径,更是雪上加霜。空间规则的反噬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持续不断地刮削着灵魂与肉体的联系。若非《归墟噬灵诀》的本质便是“终结”与“吞噬”,对空间破碎的反噬拥有天然的、近乎本能的“消化”能力,此刻恐怕早已被空间乱流彻底撕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连归墟奇点都无法幸免。
  “呃……嗬……” 非人的嘶鸣在绝对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却又瞬间被无尽的虚无吞噬。喉咙里翻滚着铁锈与星辰尘埃混合的腥甜。
  但……
  意识深处,那点寂灭奇点,在承受着无尽痛苦的同时,却传递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感。
  是的,满足。
  来自“星殛指”那精纯浩瀚的星辰伟力,虽然狂暴,虽然几乎撑爆了容器,但其本质,对于《归墟噬灵诀》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极致的“养分”!是远超青云宗禁地那点稀薄陨星污染的、更高层次的寂灭能量!
  归墟奇点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消化”着强行吞噬进来的星辰碎片。每一次痛苦的痉挛,都伴随着奇点核心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凝实的壮大。那些崩裂的暗金星纹深处,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正悄然烙印下更复杂、更玄奥的宇宙法则痕迹——那是星辰寂灭与归墟终结碰撞后,残留的、属于“规则”层面的印记。
  毁灭,即新生。吞噬,即进化。
  这是《归墟噬灵诀》最核心、最残酷的真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在这片感知错乱的虚空夹缝中,时间毫无意义。
  当剧痛的浪潮稍稍退去一丝,足以让残存的意志重新凝聚时,一个冰冷的念头浮现:
  **坐标……偏移……严重……**
  强行撕裂空间,又在吞噬星辰伟力的巨大冲击下遁入归墟之径,预定的“落点”早已在混乱的空间乱流中迷失。这片灰败死寂的区域,绝非计划中的安全之所。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缓慢消磨存在的“磨盘”。
  必须……离开!
  残存的意志驱动着残破的躯体。布满裂痕的左手(这只手在撕裂空间时也承受了巨大反噬,五指焦黑,骨节扭曲)艰难地抬起,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归墟黑气。它试图感应这片死寂虚空的结构,寻找最薄弱、最有可能再次撕裂的点。
  每一次尝试,都如同用生锈的钝刀切割钻石。归墟黑气甫一离体,便被周围的虚无迅速同化、稀释。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坚固到极致的“空”。
  消耗……太大了。无论是躯体还是灵魂本源,都已濒临枯竭。强行吞噬星辰之力的后遗症,正如同附骨之蛆,持续侵蚀着最后的力量。
  难道……要陨落于此?在这连时间都冻结的荒芜夹缝中,无声无息地化为归墟的一部分,成为这永恒死寂的一个注脚?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甘与暴戾,如同沉寂火山骤然喷发!
  不!
  归墟……永不终结!唯有……吞噬一切!
  幽深的归墟之瞳(尽管其中一只已因星辰伟力的冲击而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猛地亮起!那缓缓旋转的旋涡骤然加速!核心的寂灭奇点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吸力!
  目标,不再是外界——外界已无可吞噬之物。
  目标……是自身!
  《归墟噬灵诀》终极奥义之一——**归墟燃烬**!
  以自身残存的生机、血肉、甚至部分灵魂本源为薪柴,点燃最后的寂灭之火,换取刹那的……极致升华与力量爆发!这是饮鸩止渴,是向死而生的疯狂赌注!成功,或许能撕开生路;失败,则加速消亡,连归墟奇点都可能彻底熄灭。
  没有犹豫!
  “燃!!!”
  沙哑的嘶吼在灵魂深处炸响!如同最后的丧钟,又如同新生的号角!
  龟裂的躯体表面,那些原本明灭不定的暗金星纹,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强光!深紫色的“血液”瞬间沸腾、汽化,化为浓郁的紫黑色能量火焰,从每一个伤口、每一道裂痕中喷薄而出!
  剧痛!超越了之前所有的总和!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投入焚化炉,被投入归墟的核心熔炉!
  但同时,一股沛然莫御、带着毁灭一切、终结万物的恐怖力量,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瞬间充盈了这具即将崩溃的躯壳!
  “呃啊啊啊——!!!”
  伴随着非人的咆哮,燃烧着紫黑色寂灭之焰的左手,五指并拢如刀,携带着点燃自身换来的、足以短暂撼动空间规则的伟力,朝着前方那片看似坚不可摧的灰败虚空,狠狠刺出!
  **嗤啦——!!!**
  这一次,不再是细微的裂痕!
  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开凝固的油脂,一道丈许长的、边缘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被硬生生撕开!裂隙之外,不再是死寂的灰败,而是……一片翻滚着浓郁瘴气、弥漫着腐朽与剧毒气息的……昏暗天地!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驳杂混乱的天地灵气,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顺着裂隙涌入!
  找到了!
  代价是,左臂在完成这最后一击后,自手肘以下,那燃烧的紫黑色火焰骤然熄灭,连同其下的骨骼、肌体,如同被风化的朽木,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飘散在虚空中。躯干上燃烧的火焰也迅速黯淡下去,龟裂的皮肤下,暗金色的星纹变得如同烧焦的碳痕,几近熄灭。灵魂深处的寂灭奇点,光芒微弱到了极致,传递出油尽灯枯的疲惫。
  没有丝毫停顿!
  燃烧残躯换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意识随时可能彻底沉入黑暗!
  残存的身影,带着仅存的右臂和半截燃烧殆尽的左臂,如同扑火的残蛾,朝着那道正在急速缩小的、通往未知毒瘴之地的空间裂隙,一头撞了进去!
  身影消失的瞬间,裂隙猛烈地扭曲了一下,随即彻底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灰败死寂的归墟夹缝,再次恢复了永恒的空无。只有几点尚未完全湮灭的紫黑色火星,如同最后的残响,在绝对的黑暗中明灭了一瞬,最终,彻底归于沉寂。
  ……
  未知的瘴气世界。
  粘稠、潮湿、带着剧毒腐蚀性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坠落的躯体。下方是深不见底、翻滚着墨绿色毒雾的沼泽。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