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清冷天界神力消散之际，周遭躁动的妖潮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匍匐在地不敢妄动。
凌霜撑着长剑的手猛地一顿，伤口的剧痛都被心底的震惊压下，她抬眼死死盯住苏九夜，声音带着难掩的错愕：“那是……天界神力？你根本不是狐妖？”
萧策持枪的手也微微收紧，忠魂之气微微波动，他历经数朝，曾听过天界神力的威压气息，眼前这股气息，与古籍记载分毫不差，绝非妖族能拥有。
残存的镇妖司先锋弟子们，更是满脸惊疑，纷纷后退几步，看向苏九夜的眼神里，混杂着不解与戒备。他们世代奉天界为正统，以镇妖除邪为使命，可一路并肩作战的伙伴，竟身怀天界之力，实在太过颠覆认知。
苏九夜看着众人的神色，缓缓收起掌心残存的微光，平日里挂在嘴角的散漫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千年沧桑的沉静与悲凉。
他没有否认，抬眼望向被妖雾笼罩的昏暗天际，缓缓开口，声音清冷，道出尘封千年的身份：“我本不是妖，原是天界二十八星宿之主，名唤九夜天神。”
一语激起千层浪！
天神！竟是高高在上的天界天神！
“那你为何会化作狐妖，隐匿在人间，还与我们一同对抗被天界操控的妖物？”凌霜追问，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按照常理，天界本该守护人间，而非制造妖乱，天神更该与天界同路。
苏九夜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甘，继续诉说那段被天界掩埋的过往：
“千年前，初代封印者（沈砚前世）以自身血脉布下上古封印，将妄图侵占人间的天界势力阻隔，我身为天界星宿神，亲眼目睹天界高层为破封印，定下了毒计——把人间当作圈养的猎场，定期释放戾气、制造妖乱，收割人间生灵的魂魄与怨气，用来滋养天界神力，逐步松动上古封印。”
“我极力反对，劝谏众神放弃这泯灭人性的计划，可天界众神早已被贪欲蒙蔽，非但不听，还要将我斩杀灭口。我不愿同流合污，甘愿自毁神骨、剥离部分神元，伪装成千年狐妖，叛逃天界，坠入人间，一藏，就是千年。”
他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只有妖潮低沉的嘶吼声在耳边回荡。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秘闻震得浑身发颤，他们一直以为妖邪是世间祸端，天界是光明正统，却从未想过，真正的幕后黑手，竟是天界，而人间，不过是他们肆意掠夺的养殖场！
“难怪……难怪所有妖乱都带着天界戾气，难怪他们不惜陷害忠魂、操控万妖，原来都是为了收割人间生机……”凌霜喃喃自语，心中坚守的认知瞬间崩塌，握着长剑的手都忍不住颤抖。
沈砚心口的封印之力在此刻疯狂躁动，前世的记忆碎片彻底连贯起来——千年前他以身封印，阻拦天界入侵，临终前看到的那位挺身而出、反对天界恶行的天神，正是眼前的苏九夜！
“所以你一直隐藏身份，就是为了暗中阻止天界的阴谋，守护人间？”沈砚抬眼看向苏九夜，眼神里没有戒备，只有了然与动容。
“是。”苏九夜点头，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带着一丝释然，“我等了千年，就是等上古封印者转世，等你觉醒，唯有你，才能真正阻止天界的猎场计划。方才绝境之下，为了护住百姓，我再也无法隐藏神力，终究还是暴露了。”
就在此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天界问责，声音穿透云层，响彻整个战场：
“叛神九夜，违背天规，私逃人间，庇护天界猎场生灵，罪无可赦！待妖乱荡平，天界必亲自下界，将你挫骨扬灰，连同这人间封印者，一同铲除！”
声音落下，周遭妖潮瞬间被激怒，戾气暴涨，再次疯狂朝着众人扑杀而来！
而这道天界宣言，也彻底坐实了苏九夜的话，更将众人推入了更深的绝境——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无穷无尽的妖潮，还有虎视眈眈、视人间为养殖场的整个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