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的镇妖司庭院,还残留着灵力与仙力碰撞后的余温,满地碎裂的铠甲残片、干涸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厮杀。
周寻领着弟子们快速清理战场,将受损的结界符文重新修补,把耗尽灵力的符篆替换一新,受伤的修士被扶至偏殿疗伤,虽人人带伤,眼底却燃着初战告捷的光亮,再无半分对天界的畏惧。
沈砚扶着凌霜走至廊下,指尖依旧源源不断渡入灵力,仔细探查她体内是否被天界仙气侵扰。方才她独对数名天兵,虽有苏九夜及时驰援,可仓促应对间,经脉还是沾染了些许凛冽仙息,稍不留意便会留下隐患。
“仙力阴寒,需慢慢疏导,不可急躁。”沈砚眉头微蹙,语气带着难掩的心疼,方才见她被天兵围困的瞬间,他心底的慌乱远超与神将对决之时。
凌霜轻轻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带着暖意:“我无碍,倒是你,与神将缠斗耗力极多,该先调息静养。”他方才斩杀主将时强行催动血脉之力,此刻周身灵力依旧紊乱,脸色也透着一丝虚弱的苍白。
一旁调息完毕的苏九夜缓步走来,白衣上沾染的血渍已被清理,可仙脉初愈便全力出手,气息依旧有些浮动。他目光扫过镇妖司四周,原本舒缓的眉眼渐渐凝起一丝凝重,周身气场也冷了下来。
“此事不对劲。”苏九夜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初胜的轻松,“方才那批天兵,只是天界最寻常的先锋守军,为首的神将,也不过是天界末流战力,以天界的实力,不可能只派这般兵力前来围剿。”
沈砚眸色一沉,瞬间收敛了周身的暖意,重回冷峻戒备的状态。他方才专注对战神将,未曾细想,此刻经苏九夜提醒,才察觉其中蹊跷。天界一心想要铲除他、夺取魂典,绝不会如此轻敌,只派这般战力前来送死。
“你是说,方才只是试探?”凌霜心头一紧,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暗流。
“绝非试探这么简单。”苏九夜指尖轻点桌面,勾勒出天界兵力排布的轨迹,“天界行事向来狠绝周全,此番先派弱兵前来,一来是试探我们的真实战力、防御阵法的破绽,二来,是为了消耗我们的灵力、丹药与体力,等我们精疲力竭之时,再派主力一举歼灭。”
周寻恰好修补完结界,快步走入殿中,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凝重:“难怪这批天兵攻势看似猛烈,却毫无章法,原来只是诱饵。司内丹药已消耗过半,半数修士都带伤在身,结界也多处受损,若是此刻天界主力来袭,我们根本无力抵挡。”
殿内的气氛,瞬间从初战告捷的欣喜,跌入了冰冷的凝重。
他们赢了,却只是赢了一场无关痛痒的试探,真正的灭顶之灾,还在后面。
沈砚起身走到庭院中央,抬头望向被云层遮蔽的天际,指尖攥紧,守心剑感受到他的心绪,发出轻微的剑鸣。他能清晰感知到,天际之上,一股远比刚才更加强横、更加冰冷的天界气息,正在缓缓汇聚,如同蛰伏的猛兽,正等待着最佳的扑杀时机。
“传我命令。”沈砚转身,声音沉稳有力,压下所有人的慌乱,“所有受伤较轻的修士,立刻轮换值守,加固四方结界;重伤弟子暂停疗伤,全力炼制疗伤丹药与破邪符篆;周寻,你带人在司内布下迷踪阵,掩盖魂典气息,混淆天界感知;苏九夜,你重新调整困天阵,将阵法与迷踪阵相融,放大阵法威力,拖延天兵进攻。”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众人瞬间收起杂念,各司其职,再度投入到紧张的备战之中。
凌霜走到沈砚身侧,眼底满是坚定:“我去偏殿帮忙疗伤,尽快让受伤的修士恢复战力,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沈砚拉住她的手腕,将一枚蕴满灵力的护身玉佩塞入她手中,玉佩上刻着镇邪符文,透着温润的光芒:“万事小心,若遇危险,立刻捏碎玉佩,我定会第一时间赶到。”
凌霜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偏殿,一刻也不敢耽搁。
殿外,苏九夜指尖翻飞,仙力与人间灵力相融,重新勾勒阵纹,将原本的困天阵无限扩大,与周寻布下的迷踪阵交织在一起,整个镇妖司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灵光之中,气息变幻不定,再也无法被外界轻易窥探。
沈砚立于结界最高处,守心剑悬于身前,血脉之力缓缓运转,眉心的镇天伏妖使印记泛着淡淡的金光,与整个镇妖司的防御阵遥相呼应,筑牢最后一道防线。他目光锐利如刃,死死盯着天际涌动的黑云,周身气场凛冽,做好了迎战最强敌军的准备。
偏殿内,凌霜指尖灵力流转,不断为受伤的修士疏导气息、愈合伤口,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敢停歇。她清楚,每多一名恢复战力的修士,沈砚身上的压力便会少一分。
天际的黑云越来越浓,凛冽的威压铺天盖地而下,比之前强上数倍,整个镇妖司的结界都开始微微震颤。
这一次,天界真正的主力,终于要降临了。
沈砚握紧守心剑,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誓死守护的决绝。
无论来敌多强,他都绝不会退,绝不会让镇妖司覆灭,绝不会让人间重陷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