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将范阳笠往下压了压。
“公子!”苏月璃和夏幽梦欣喜若狂。
“我就知道,林郎一定会没事的!”叶小青泪痕未干,笑靥如花。
“噗嗤”一口鲜血再次涌出,洪令承挣扎着想要起身,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林辰单手背负,刚才并没有使用全力。
他慢慢走到洪令承旁边,手拿断枪头,俯身指着他。
洪令承浑身颤抖,不停地摆着手:“林东家饶命!黑刃卫首领是你的了!”
“洪将军,我林家庄在章州,可得安生?”
洪令承不住地点头。
“林东家放过我,再也不与林家庄为难!”
林辰冷冷道,“你我都清楚,上次青岩城后山,是谁与山匪勾结。”
那天晚上,周围有叶小青和苏月璃要照顾,不然他根本跑不脱。
洪令承大惊,瞳孔放大,呆在原地。
浑身战栗道,闭上眼睛,准备引颈受戮。
“铛!”
断头枪丢到了他的面前。
洪令承心头一松,睁开眼来,瘫坐在地,望着前面的人影,目光空洞。
风停了,云散了,阳光又洒下来了。
林辰转身,慢慢走到擂台中央。
“还有人挑战吗?”监军闻成大声喊道。
一阵微风起,校场上黑旗猎猎。
淡淡的梅花香飘来。
全场寂静。
片刻之后。
“黑刃卫首领,林家庄东家,林辰!”监军闻成大声宣布结果。
朱刺史捋了捋胡须。
“拜见首领!”
擂台边的十七人,纷纷跪地。
看台上,众人欢呼震天。
角落里,洪令承披头散发,似隆冬残雪,仿若置身孤岛,无人问津。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断头枪,牙关紧咬。
在这胜利的喧嚣中,成为被遗忘的落寞之人,独自品尝失败的苦果。
章州城外,东营大帐。
灯火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药草的味道。
洪令承半倚在床榻上,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胸前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
床榻边坐着白氏,丫鬟阿素和一位老军医侍立在旁。
洪令承眉头紧锁,目光阴沉,咬牙忍受着剧痛,大气不敢出。
“陆鹏怎么样了?”
“左手已废,”老军医沉声道,“万幸活了下来。”
洪令承松开眉头。
“本将的伤,几日可痊愈?”
“将军,你这伤太过严重……”
老军医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经脉受损,气血亏虚。”
洪令承怒目圆睁,猛地一拍床榻,正要说话,却又咳出血来。
阿素急忙把扶住,轻拍着他的背。
“卑职才疏学浅……”
白氏在旁边看着,撇了撇嘴,这洪令承怕是不中用了。
“平日里养着你们这群饭桶,关键时刻竟派不上用场!”阿素怒斥。
老军医扑通跪地,战战兢兢:“卑职的能耐,实在是回天乏术啊!”
“废物!养你们何用?若治不好本将……”洪令承怒吼。
“将军息怒!卑职听闻有个江湖神医,或许能救将军。只是……”老军医惊惶失措,颤抖着。
“快说!” 阿素心急如焚,阿素也咬着嘴唇,盯着他。
“此人,江湖人称‘妙手林云’,医术高超,只是性格古怪,尤其贪财。” 老军医赶忙说道。
“要花多少银子?”白氏着急地看着老军医,问道。
“至少百两以上。”老军医低声道。
“只要能治好本将,银子不是问题!”
洪令承阴沉着脸,无意间瞟了一眼白氏,有些反胃,心口更痛了。
章州城南。
林家庄上,一派喜气洋洋。
这几日,庄门口马车络绎不绝,都章州各路达官贵人,来恭贺林辰。
傍晚,待众多客人都走后。
“林郎,听说那洪将军伤得不轻。”
“就被我打了一拳,那么不抗揍吗?”
“听说卧床几日了,现在滴水不进。”
林辰皱了皱眉头,有那么严重吗?
这人虽坏,但章州目前抵御羯人,主要就靠他的东营将士。
因此林辰并不想杀他,在校场上也没有使出全力来,只是给他一个教训罢了。
正想着,夏幽梦从厅外走进来,凑到林辰面前:“公子,可以了。”
林辰点点头,跟着她来到庄外章水河边。
一艘小船用帆布罩了起来,停在水中。
几位船匠站在岸边,见他俩过来,拱手而立。
“这是条渔船?”林辰皱了皱眉。
“公子,这可不是简单的渔船。”夏幽梦说罢,让一个船匠把帆布掀起来。
只见那渔船,船身修长,线条流畅,由段段榆木紧密拼接而成,每块木板之间严丝合缝,缝隙处的桐油与麻丝,让船身滴水不漏。
船舷两侧装了几组弓弩,那弓弩以硬木为主体,弓弦由牛筋制成,在日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林辰点头赞道:“的确精巧。”
说罢,他一挥手,身后几个庄客提了油桶便往船上泼去。
“东家这是要干嘛?”带头的船匠有些惊讶。
“别担心,工钱少不了你们的。”林辰笑道,“兴许还会给大家多创造一些就业机会。”
夏幽梦举起一个火把,往船上扔去。
“哎呀!可惜了!”
“虽说只是一艘渔船,可也是花了咱二十多天,起早贪黑做的啊!”
“干燥好的木材、绳索、铁钉、桐油这些,费了我们多大的心血!”
工匠们捶足顿胸。
“叮!夏幽梦消耗1艘渔船战舰,宿主获得10艘,已放入随身空间。”
林辰握了握拳头,微微一笑,朝夏幽梦点点头,她已会意。
“各位的工钱,林某会双倍给大家的。”
众人一阵唏嘘,又是一阵兴奋。
章州城东大营。
一片死寂。
洪令承躺在昏暗的床榻上,面色如纸般苍白,毫无血色,双眼深陷。
这几日,伤病的折磨让他身形愈发消瘦。
白氏已经被他撵出去。
要死的人,看到她那样子,更不想活了。
阿素坐在一旁,束手无策,绣眉紧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衫。
"让让,让让。"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帐帘突然掀起,凉风卷入。
老军医搀扶着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慢悠悠地踏进来。
那人身披一件褶皱的灰布斗篷,满是皱纹的老脸,隐藏在斗篷下,胡须稀疏花白。
手里拄着一根粗木杖,浑身上下蓬头垢面,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若不是老军医引荐,怕是没人敢让这么个人给洪令承医治。
“你就是妙手林云?”阿素皱眉打量着他。
“废话,不是老夫,难道是你隔壁王大娘?”
林云不耐烦地挥挥手,慢悠悠走到床前,“让开让开,别挡着老夫看病。”
阿素吐了吐舌头,躲到一边。
洪令承强撑着想要起身,却被林云一根枯槁的手指点住了肩膀。
“别动,”林云淡淡道,“你以为躺着,老夫就看不出你的病情了吗?”
老军医和阿素面面相觑。
林云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洪令承的脉搏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睁开眼,啧啧摇头:“情况不妙啊,这伤势……”
“神医,可有办法?”阿素急切地问道。
“伤得够狠的,几乎五脏皆损,”林云淡淡道,“你是在战场上,被大象给撞了吗?”
“神医,我家将军能治好吗?”阿素流泪道。
“治不好,治不好。”林云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