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吆喝一声,只见那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同时发力,硬生生地把棺材抬起,朝着南地那边走去。
  白牙在前头领路,这么做也是因为不想声张,毕竟二叔死的可不正常。
  大冬天的没人愿意在外头待着。
  再者二叔口碑不咋滴,要不是花钱估计没人愿意给他抬棺材。
  我搓搓手哈了口气,太冷了太冷了。
  家里我妈正在厨房洗刷碗筷,锅底还生着小火,这个场景我相信很多人都不陌生。
  我坐在锅前,伸手烤着火,时不时往里加些柴火。
  “妈,二叔的那个白事先生你认不认识?”我问。
  我妈抬头看我一眼:“弄啥子?”
  “我就问问,那你认不认识他啊?”我说道。
  锅里冒着少量的白烟,我妈一边刷碗一边说道:“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你爸在哪里请的。”
  “啊?”我一愣神,看来还是等我爸回来问问他吧,打听打听白牙的底细。
  “你问这干啥?”
  “我就好奇呗。”
  我妈嘁了一声,过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什么对我说:“对了,你大娘她今天早上告诉我让我过去拿条鱼给你吃,光想着给你做饭,把这事忘了,你晚会去你大娘家,正好晚上我给你做糖醋鱼吃。”
  我点头嗯了一声。
  外头刮着微风,但就这么一点风吹在脸上就感觉寒冷刺骨。
  我被寒意击退,想着晚会再去也不迟于是乎就钻进被窝,暖了好大一会才暖热。
  躺在被窝里也不想玩手机因为太冷,冻手指头。
  愣是干瞪着眼看了好久的天花板。
  也不知道咋回事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我还是被我妈叫醒的,起来一看已经是五点多,外面的天已经昏沉,我妈让我去拿鱼,她起锅烧油,等我回来油也该烧开了。
  我就如同被连根拔起的小草,瞬间就蔫了,可无奈母爱的伟大,不忍我妈东跑西跑,忍受着冬天的冰刀,任由它划割着我的脸庞。
  想起晚上八点白牙还让我出去,我瞬间有点不想去了,因为实在是太冷了。
  大娘家离俺没有多远,路程也就几分钟,等拎着还在扭屁股的鱼出来时,外面的天更加昏沉了。
  由于这条鱼很是反骨,我把它拎到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老实点!”
  它像是感受到我的厉害,身子挺得笔直。
  我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你听话我妈会让你少受点痛苦。”
  正当我要回家时,隐约看到奇怪的一幕。
  由于大娘家门朝东,而正对着大门西侧三米左右就是一条小沟,沟北侧是一条小路,南侧种的是一排老杨树。
  此时我就站在小沟的尽头,顺着小路延伸看去,隐约可见几个黑影在朝这里走来。
  我有些好奇于是在这里站了会儿,黑影越来越近,我也隐约可以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行总共五个人,每个人都披麻戴孝,五个人的头上都绑着一条红布。
  前面由一人带路,后面四个则是抬着什么东西,由于领头的在前面挡着我并没有看到抬的是什么。
  可不用想我也知道抬的是啥。
  我转身就要走,可还没等我走几步,后面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有些尖尖的声音:“哎,哎等等小伙子,我有事问你。”
  我不想搭理,碰到这种事本身就很晦气。
  我脚步没有停,可还没等我走几步我的肩膀突然就被一只手摁住,随即摁在肩膀上的手一使力,我的脚下生滑,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的眼前出现一副贼眉鼠眼的面孔。
  这人凸牙,鹰钩鼻,八字胡,耳朵外张,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心里生气,抬手把那只还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拍了下去,不悦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此人听了我的话并没有生气,而是对我笑着贱兮兮说道:“小友莫生气,我只是第一次来这个村子要找一个人,不过我并不知道他住在哪想问问小友路该怎么走。”
  他这一笑,本来就小的眼睛瞬间就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开,两个大门牙露出,怎么看怎么像个大耗子。
  而此时后面四个人也跟了上来,停在我刚才所在的位置。
  我也看清他们四个抬的确实是一口棺材,还是紫棺。
  只不过这口棺材看起来有些视觉上的怪异,让人感觉轻飘飘的,而且棺材是被一个黑色木板拖在上面。
  抬棺的四个人面色都很冷漠,眼光齐齐朝着我这里看。
  我想赶紧离开这里,因为这几个人太反常,让我有种害怕的感觉。
  听大耗子话里的意思他们并不是俺们村的,可哪个正常人来找人披麻戴孝还抬着一口棺材?
  越想越不对劲,我不悦道:“找谁?”
  “我找一个叫刘文革的人,小友可认识?”
  我下意识说道:“你找我……”随后我硬生生把下半句话咽了回去,赶忙改口道:“不认识。”
  我又补充道:“你认不认识?”说着我把鱼拎到大耗子面前,它像是听懂我的话一样摆动了几下身子。
  “它也不认识。”
  大耗子眯着眼睛声音带着沙哑:“既然小友不认识那就不耽误小友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说完这句话我手里拎的这条鱼扑腾的更厉害了。
  我转身就走,脚步也是很快,只感觉背后发凉。
  刘文革就是我二叔!
  我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等走到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五个人仍旧站在那里没有动。
  我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地厉害,他们找二叔干啥?
  要知道二叔死的莫名其妙,白牙也说了二叔死的心有不甘,偏偏这群人这个节骨眼来找二叔还抬着一口棺材,怎么想怎么奇怪。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先是先生口中所说我的十八岁劫难,二叔莫名离去,奇怪的白牙,还有刚才这群人,这些事接连发生在一个节骨眼上,难道是巧合?
  巧合?我苦笑一声,思绪万千,头有些隐隐作痛。
  叹了口气,大不了一拍两瞪眼,爱咋咋地吧。
  既然都说有贵人,那我就等着贵人吧。
  想到这,我看了看被冻的板直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