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某公路。
大片的雪花像千万只蝴蝶一样纷飞,落在路边的树枝上,堆积在道路上,给世界带来了无比的美丽。
此时此刻,整个世界都变得安静起来,只有雪花的轻柔声音在耳边响起。
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
今晚的雪下的很大,陈九生明天才能出院,我便自己先回来了。
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路旁的路灯闪着昏黄的灯光。
往前看,尽头是一片黑暗。
我心情复杂。
“愁眉苦脸什么呢?”不知何时胡灵儿的身影出现在我身旁。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裙子,仿佛与周围的雪融为一体。
只不过白裙闪着点点银光,就如同黑夜中最亮眼的一颗繁星。
胡灵儿是那种可爱俏皮型的。
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
双手背在身后,走路一条一条的。
“你怎么出来了?”我看着她有些愣神。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她的模样。
“出来陪陪你呀。”她说着手里搓了个雪球照着我的脑门就砸了过来。
我一个没反应过来,额头就传来一丝疼痛,有些更是从脖子滑入我的衣服里。
凉的我直跺脚。
胡灵儿扔完已经跑我前头很远了。
“你……你真坏。”我冲她喊,手里也没停,抓了把雪搓成雪球朝她跑了过去。
胡灵儿对我做了个鬼脸。
我看她蹦蹦跳跳开心的样子,默默地把手里的雪球捏碎。
“哎?你怎么不还手?”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在前头问。
我摇摇头,笑了笑:“雪太凉了。”
“要不,我把那个女鬼叫出来陪陪你?”胡灵儿一脸坏笑。
“别别别,我受不了。”我赶忙制止。
“哥哥,好不好嘛?”
“你,你不带这样玩的啊。”我一本正经的对胡灵儿说道。
她却是吐了吐舌头:“略略略,哥哥~”
我感觉头皮都麻了,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闹。”
“哥哥,我哪里闹了?”
我无奈,摊了摊手。
胡灵儿见我一直没搭理她,渐渐失去了兴致。
重新走在我旁边:“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一愣:“什么打算怎么办?”
“事情不都解决了。”
我抬头看着夜空,雪花打在我脸上,凉凉的痒痒的。
“一边上学,一边继续跟着老陈呗。”
“好吧。”
“怎么了?”我问。
胡灵儿莞尔一笑:“我就好奇问问。”
我俩停在二桥边上,看着已经结冻的河。
“当时我就是在这碰见一个老头,他给我算了一卦。”
“我知道。”胡灵儿看着我指的地方。
“哦,也是。”我恍然。
“想想当时还害怕的不行,如今才多长时间对这些已经麻木了。”
“习惯了就好。”
“没想到这边还能下这么大的雪。”胡灵儿感叹。
“是啊,今天的雪下的好大,像是在画一个大大的句号一样,在宣布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雪。”我感慨。
“那可不,有些事情终归要画上句号的。”
“你说我前世要是没碰到你,这一世是不是就过不了那天的事了?”我问。
胡灵儿听我问的,突然茫然了。
“不知道,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我苦笑一声:“看来还是要多做好事。”
胡灵儿脸色变了,像是听到什么,表情一愣,随后看着我甜甜一笑。
“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我刚要问,身旁的胡灵儿却一眨眼消失不见了。
我纳闷她这是搞哪一出?
既然她走了,那我也该回去了。
想着我便转身朝要离开二桥。
可转身的那一刹那我愣住了。
因为视线前方出现一个打着油纸伞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她一身青衣色的衣服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大雪纷飞,那抹身影微微抬头。
我看见一张红彤彤的樱桃小口从油纸伞下露出。
一阵风吹过,雪花捶打在我的脸上,视线变得模糊。
她手中的油纸伞也被风从她手中吹落。
这次,我看清楚了她的模样。
脑海里传来一阵影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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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女子将一点朱砂抹于红唇之上,眉眼间,写满忧愁。
边关战士突然告急,将军无奈领命出征,此去生死难料。
女子将红衣披于白衣之上,点燃纱灯起身向屋外走去。
城门下红菱随风飘扬,一群女子静静伫立。
身着嫁衣的女人眼见着良人收剑入鞘,想要牵她的纤手,也默默放下来。
将军狠下心来转身而去,纵然心中有万般不舍,但儿女情长,怎能抵得过保家卫国?
女子黯然神伤,却又只能无语凝噎。
时间一天天过去,约定的凯旋之日终于到来。
女子整理好妆容套上红衣,走出了房门,在她身后有无数的女人也迎风而立。
在寒风中望穿秋水,期盼着丈夫归来,时至黎明前方浓雾之中忽然传来战马的嘶鸣声。
女子瞳孔微张开,片刻之后,她好像看到自己的丈夫骑在马背上,即将划破大雾回到她的身边。
马蹄声渐近,浓雾散去,一匹老马低着头颅,试图归来。
空空如也的马背仅有一袭残破的红色战袍,每走一步鲜血就溅红旁边的草叶。
女子两行清泪顺颊而下,手中的灯笼也滑落在地,漫天飞雪间,最前面的女子一把扯下红衣,一身的红嫁衣随风飘落。
露出了身上早已穿好的白色丧服。
你若归来,我便红衣相迎。
你若未至,我便素装引路。
一匹又一匹马驮着红色披风归来,一件又一件红衣被抛在风中,一个又一个心碎的妻子丧失了丈夫,漫天飞舞的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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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视线里模糊的那道残影,两行热泪盈眶而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