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的保姆次日便准时上岗了。
是一位姓周的中年阿姨,干净利落,话不多,眼神里透着精明与谨慎,显然是经过严格筛选的。她每日准时前来,打扫卫生,采购新鲜食材,变着花样地烹饪营养均衡的三餐,然后将洗熨好的衣物整齐放入衣柜,做完一切便悄然离开,从不多问半句。
陈北玄对此颇为满意。周阿姨的手艺远非泡面可比,食材中也蕴含些许微薄元气,于身体有益。最关键的是,无人打扰他的清修。
有了相对稳定的环境和资源(尽管灵气依旧稀薄),他的修为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复着。炼气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蚀灵蛊又被磨灭了一小部分。他甚至开始尝试绘制一些稍复杂的小型符阵,比如在公寓四周布下一个简易的“聚灵阵”和“警示阵”,虽然效果聊胜于无,但也算聊以自慰。
这日午后,周阿姨刚走,门铃再次响起。
来的却是福伯,他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陈先生,小姐让我将这个交给您。”福伯将木盒恭敬地放在茶几上,“这是清理办公室时,从那个南洋法师布置的煞物旁边发现的,似乎是与那些黑玉一同埋下的东西,小姐觉得可能对您有用。”
陈北玄目光落在木盒上,神识微动,已然感知到盒内之物。
他打开盒盖。
里面并非什么法器灵石,而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乌黑柔韧的长发。
发丝保养得极好,光可鉴人,甚至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秦雪清常用的那种冷冽香水味。
“这是……”福伯也看到了,脸色微微一变。他竟然不知道还有此物!
“头发乃血之余,精气所养,蕴含人身最本源的信息。”陈北玄淡淡解释,指尖轻轻拂过那缕青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方倒是谨慎,不仅布下煞阵,更以目标发丝为媒介,方能如此精准歹毒,直攻本源。”
若非他给的安神符及时护住秦雪清心神,又以雷霆手段隔空破阵,长此以往,秦雪清恐真有性命之虞。
星河集团,其心可诛!
福伯听得后背发凉,又是后怕又是愤怒:“这帮无耻之徒!竟用如此下作手段!小姐她……”
“无妨,阵已破,媒介亦失效。”陈北玄合上盒盖,“此物于我,确有些用处。”
有这缕蕴含秦雪清本源气息的发丝,他日后若要为其推演命理、施加守护,或者追踪其踪迹,都将容易无数倍,甚至能炼制一件专属于她的护身法器。这比单靠生辰八字要精准得多。
“那就好,那就好。”福伯松了口气,随即又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另外,小姐今晚需要出席一个重要的慈善拍卖晚宴,这是请柬。她希望……您能陪同前往。”
“拍卖晚宴?”陈北玄抬眼。这种凡俗喧闹之地,他并无兴趣。
福伯连忙补充道:“小姐收到消息,星河集团的人也会到场,而且似乎还请了新的‘顾问’,气氛很是嚣张。小姐担心对方又会耍什么花样,有您在身边,她才能安心。而且,小姐还说,拍卖会上有时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旧物,或许会有您感兴趣的东西。”
新的顾问?稀奇古怪的旧物?
陈北玄沉吟片刻。星河集团贼心不死,倒是需要留意。至于拍卖会,或许真能淘到些蕴含灵气的物件?
“时间,地点。”
“今晚八点,帝豪酒店顶层宴会厅。车七点半会在楼下等您。”福伯见他答应,脸上露出笑容。
福伯离开后,陈北玄拿起那封精致的请柬,看了看,随手放在一边。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紫檀木盒上,打开,再次拈起那缕青丝。
发丝柔软冰凉,缠绕在他修长的指间,仿佛带着原主人那份冷冽与坚韧。
他指尖微芒一闪,一缕极细的仙力注入发丝之中,以其为基,开始虚空勾勒一道道繁复而玄奥的守护符文。符文无形,却缓缓渗入发丝内部,将其本质悄然提升。
他并未将其炼制成正式法器,那样动静太大,且需更多材料。只是预先打下了一个守护烙印,并建立了一个极其隐秘的联系。
日后若秦雪清再遇危险,无论相隔多远,他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这缕发丝的异动,并能通过这层联系,更快地施以援手。
“……便当是,预付的保镖酬劳。”他低声自语,将打下烙印的发丝重新放回盒中收好。
夜幕缓缓降临。
七点半,一辆低调但防弹级别极高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准时停在楼下。
陈北玄换上了一套福伯早已准备好的、合体的黑色西装。他身材匀称挺拔,以往的病气被涤荡后,整个人如出鞘利剑,气质冷峻超凡,此刻穿上西装,更是将那种睥睨与贵气衬托得淋漓尽致,连前来接他的福伯眼中都闪过一抹惊艳。
车子平稳地驶向帝豪酒店。
陈北玄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神念却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沿途的一切。
忽然,他眉头微动。
在他的感知中,帝豪酒店的方向,除了灯火辉煌、人气鼎沸之外,竟隐隐传来好几道异常的能量波动!
有的阴冷晦涩,与那南洋法师同源,但似乎更强一些。 有的灼热暴躁,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 还有一道……竟然透着几分纯正的道门清灵之气,虽然同样微弱。
“有点意思。”陈北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今晚这场凡俗的拍卖晚宴,倒真是藏龙卧虎,不会太过无聊了。
不知道那位冰山总裁,准备好迎接这场“惊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