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的气氛，因秦雪清那句郑重的话语，变得微妙而正式起来。
陈北玄终于缓缓睁开眼，迎上秦雪清那双探究中带着一丝灼热的明眸。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内视了一下体内的情况。
蚀灵蛊被暂时压制，但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蚕食着他刚刚凭借灵石恢复的些许元气。那块黑色石头已变得黯淡无光，灵气耗尽，与普通石头无异。
时间，依旧紧迫。他需要留在秦雪清身边，不仅仅是为了那份“工作”，更因为她身边，可能存在着能让他更快恢复的线索或资源——比如，那块灵石的来源。
“谈？”陈北玄声音依旧带着虚弱，语气却平淡如水，“可以。不过，我的条件，或许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秦雪清微微颔首，对福伯和小薇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尽管满心好奇与震惊，还是悄然退出了病房，并带上了门，守在外面。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请说。”秦雪清重新坐下，双腿交叠，恢复了商业谈判时的姿态，但眼神比面对任何商业对手时都要专注。
“第一，”陈北玄伸出食指，“我只需对你一人安全负责。其他人，不在我的义务范围内，除非与你直接相关。”
“可以。”秦雪清点头。她本就需要的是贴身保镖。
“第二，我的保护方式，由我决定。你不能干涉，更不能质疑。你需要做的，是绝对服从我的安全指令。”陈北玄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才是发号施令的一方。
秦雪清微微蹙眉，她习惯了掌控一切，这种完全交出手动控制权的要求，让她本能地有些不适。但想到那场诡异的车祸和那碗神奇的“驱煞汤”，她压下心中的异样，再次点头：“前提是你的指令合理。”
陈北玄不置可否，继续道：“第三，我需要一定的自由度和资源。包括但不限于查阅某些特殊资料的权限，以及调动一些……非常规物品的便利。”他指的是像那块黑石一样的蕴含灵气之物。
秦雪清沉吟片刻：“盛天集团的能量超乎你想象。只要不违法，且确实为保护所需，我可以给你开通部分权限。具体范围，我们可以细化。”
“最后，”陈北玄看着她，“我的薪酬，不要钱。”
“不要钱？”秦雪清这次真的有些意外了，“那你想要什么？”
“像今天这样的‘石头’，或者任何你觉得奇特、古老、难以解释的东西。”陈北玄直截了当，“我需要它们。每找到一件我认为有用的，可以抵扣相应的报酬，甚至，我可以额外为你出手一次。”
这是他真正的目的！金钱对他毫无意义，修炼资源才是根本。
秦雪清瞳孔微缩，瞬间联想到了很多。看来，今天救下福伯和自己，很大程度就是为了那块石头。他需要这些东西，是为了治疗他自己的“病”？
“可以。”她答应得很干脆。能用钱和资源解决的问题，对盛天集团而言，反而不是问题。
“那么，秦总，你的要求？”陈北玄反问。
秦雪清坐直身体，目光锐利：“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绝对保证我的人身安全，应对任何潜在威胁。第二，你的存在和手段，必须保密，不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恐慌。第三，告诉我，你今天用的，到底是什么？那场车祸，你又是如何做到的？”
最后一个问题，才是她最想知道的核心。眼前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谜团。
陈北玄淡淡一笑，对于前两点要求，他点了点头。对于最后一点，他只是轻轻说了句：
“秦总可以理解为……一些古老的东方秘术。至于原理，说了你暂时也无法理解。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做到，就够了。”
又是这种云遮雾绕的回答！
但偏偏，他越是神秘，秦雪清心中那份好奇和探究欲就越发强烈。她从未遇到过如此难以掌控、却又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追问的冲动。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
“好。具体的合约细节，我会让法务部拟定。在你伤好之前，可以先住在我名下一处安全的公寓休养。”秦雪清站起身，恢复了雷厉风行的总裁模样，“我会让福伯安排。至于那块石头，既然对你有用，就留在你这里。”
她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却放缓了些许：
“另外……谢谢你的‘汤’。”
说完，她拉开房门，带着守在外面的福伯和小薇，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声音，渐渐远去。
陈北玄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目光落在胸前那块已然无用的黑石上，手指轻轻摩挲着。
“古老的东方秘术么……”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倒也贴切。”
仙法道术，对于这方末法世界的凡人而言，与古老的秘术传说，又有何区别？
……
一小时后，陈北玄已经转移到了位于市中心顶级豪宅区“云顶苑”的一间豪华公寓内。这里安保极其严密，隐私性极佳，显然是秦雪清常用的安全屋之一。
福伯亲自送他过来，并留下了联系方式和一个专用的加密手机。
“陈先生，这里一应俱全，您先好好休息。小姐已经吩咐过，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联系我。”福伯的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显然秦雪清已经交代了什么。
陈北玄点了点头，关上门。
他站在宽敞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都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与他记忆中的仙界景象截然不同，却别有一番生动的烟火气。
“蚀灵蛊……”他盘膝坐下，再次尝试运转《北玄吞天诀》，吸收空气中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气，效果微乎其微。
“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类似的黑石，或者其他的灵气来源。否则，下次蛊毒反噬，未必还能压得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还有，下蛊之人……必须揪出来。”
无论是为了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是为了消除自身的隐患，这个仇，都必须报。
与此同时，驶向秦家别墅的劳斯莱斯车内。
秦雪清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闭目养神。颈后的酸痛感确实消失了，浑身暖洋洋的十分舒适，连日来的精神疲惫也一扫而空。
但她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雨夜中那个狼狈却眼神锐利的青年、精准的预言、诡异的车祸、那碗发光的枸杞汤……
她忽然睁开眼，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喂，是我。有两件事：第一，彻底清查今天那起卡车车祸，我要知道是意外还是人为。第二，动用一切资源，在全球范围内搜寻类似的黑色的、奇特的、可能蕴含特殊能量的石头或物品，不惜代价。”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的应答声。
挂了电话，秦雪清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陈北玄……你到底是什么人？”她低声喃喃，清冷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兴趣光芒。
冰山总裁的心湖，已被一颗名为“好奇”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